單,張口就來:“老弟,今天老哥給你接風!來一桌上等的‘錦繡筵’!酒要陳年的‘魂夢香’!”
“好嘞,劉爺!您二位稍候!”夥計躬身退下。
不一會兒,幾個夥計端上來滿滿一桌子菜:雞鴨魚肉、山珍海味,看著是色香味俱全,熱氣騰騰。連酒壺酒杯都擺得整整齊齊。
我盯著那一桌子菜,又看看劉老道,作為新鬼,我覺得事事都有門道,想看明白了再動手不遲。
我說“道爺,你先請!”
劉老道嘿嘿一笑,示意我稍安勿躁。隻見他整了整衣冠,對著滿桌酒菜,卻單獨選中那盤油光鋥亮的燒雞,深深吸了一口氣——
奇妙的事情發生了:燒雞的色澤以肉眼可見的速度黯淡下去,仿佛被抽走了所有精華,變得像蠟像一般;
一股若有若無的精華之氣被他吸入鼻中。劉老道閉著眼,一臉陶醉,魂體似乎都凝實了一點點。
“唔……就是這個味兒!火候正好!”
他咂咂嘴,睜開眼,看我一臉愕然,這才得意地解釋起來:“老弟,看清楚了吧?
咱們是鬼,吃的是個‘氣’!這叫‘聞食’!
陽間的飯菜,咱們吃不到嘴裡,也嘗不出鹹淡,但能吸食它們蘊含的這份‘精氣神兒’!
廚子的手藝、食材的檔次,全在這股‘氣’裡!
陰司裡也給咱們這些當差的備下了“官飯”,味道上就別指望了,跟嚼蠟差不多,唯一的好處是頂飽,吸上一頓,能管個三五天不餓。”
他指著桌子,聲音壓低了些,帶著點傳授真經的意味:
“你看這桌‘錦繡筵’,是酒樓用收了香火願力的上好材料做的,專供咱們這種有頭有臉的陰差享用。
比下麵大灶上的‘官飯’強到不知哪裡去了!但這還不是頂好的——”
他刻意頓了頓,吊足了我的胃口,才神秘地說:
“頂好的,是陽間親人專門給你做的、誠心供奉的‘私饗’!
那飯菜的熱氣香味裡,裹著活人的念想和願力,吸上一口,魂體舒泰,陰壽綿長!
比什麼都管用!所以說啊,在下麵混,上頭有人惦記,才是頂頂硬的硬通貨!”
“來,別愣著,你也試試這燒雞!”他熱情地招呼我。
我學著他的樣子,懷著新奇,對著那盤已經失了色澤的燒雞深深一吸。
一股微弱的暖意夾雜著難以言喻的“圓滿”感流入魂體,雖然轉瞬即逝,但魂體確實踏實了一點點。
我恍然大悟,原來“吃”是這樣的,也第一次直觀地感受到了“願力”的存在。
“感覺咋樣?虛了吧唧的,不過癮是吧?”劉老道看我一臉新奇又懵懂的樣子,樂了。
他話鋒一轉,親手執起那壺“魂夢香”,將清澈的酒液實實在在地傾注到盞中,推到我麵前,臉上帶著一絲戲謔:
“兄弟,光吃菜沒勁,來來來,嘗嘗這酒味道咋樣!”
我心想這還不簡單,剛才聞食已經學會了。
於是湊近盞口,學著樣子深深一吸——卻什麼特別的感覺都沒有,就是點淡淡的酒氣,遠不如剛才那燒雞的“氣”來得實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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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咦?這酒……沒啥味兒啊?”我納悶地抬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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