構陷(下)
值房裡頓時隻剩下我和盧挺,還有門外那兩個煞神。
我癱坐在椅子上,感覺魂體像被抽空了力氣。
盧挺站在原地,臉色依舊難看,他看了一眼門外,又看向我,嘴唇動了動,似乎想說什麼,但最終隻是重重歎了口氣,低聲道:
“高兄……你好自為之。” 說完,他也轉身匆匆離開了,大概是不想再落人口實。
得,這下真成甕中之鱉了。
不過,比起直接被扔進察查司的大牢,暫時被軟禁在這熟悉的值房裡,總算還有點喘息的機會。
蘇錫這老小子,被盧挺拿程序卡了一道,心裡不定憋了多大火呢。
他這麼急著去察查司,肯定是去添油加醋了。
察查司那地方……聽說比我們這兒陰森多了。大牢裡不知道是啥光景?單間?通鋪?最好是個“軟包”,起碼乾淨點……
呸!
都什麼時候了,還想這個!
老子在陽間規規矩矩幾十年,連派出所的門朝哪開都沒摸清楚過,這倒好,死了下來,直接要進“最高檢”的審訊室了!
我心裡清楚,蘇錫既然動了手,肯定準備了一堆辦法等著我。
這次我凶多吉少。
不能坐以待斃!得想辦法自救!
但眼下最要命的是,我他媽被關在這屋裡,消息完全閉塞,跟個聾子瞎子一樣。
誰能幫我把消息遞出去?盧挺剛走,肯定也被盯死了。
關鍵誰能救得了我——崔判官!隻有崔判官!但他會信我嗎?
怎麼才能讓他知道我這裡出了天大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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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不得誇一下蘇錫辦事就是雷厲風行!
他去察查司“報案”沒過多久,我便被兩個察查司的鬼差推搡著來到了我的監房。
當我心裡正想著要被扔進怎樣一個血汙橫流、刑具林立的鬼地方,結果他們卻在一扇看起來頗為厚重、甚至帶著點隱秘的鐵門前停下了。
其中一個鬼差掏出一把造型奇特的鑰匙,插入鎖孔轉動,門悄無聲息地滑開。
我被一把推了進去,身後的門又無聲地合攏、落鎖。
我踉蹌一步站穩,抬頭四下一看,整個人……不,整個魂都愣住了。
這……這他媽是陰司的大牢?
沒有預想中的陰鐵鎖鏈,沒有血跡斑斑的刑架,甚至沒有撲鼻的黴味。
眼前是一間不大但絕對稱得上“雅致”的囚室。四壁貼著某種暗紋牆紙,觸手溫涼,竟能隔絕部分陰寒之氣。
地上鋪著厚厚的、不知是什麼陰獸皮毛織就的毯子,踩上去悄無聲息。
一張寬大舒適的臥榻,鋪著錦緞被褥,旁邊甚至還有一張書案,上麵擺著筆墨紙硯。
以及一盞散發著柔和穩定光芒的、絕非普通“氣死風”魂燈所能比擬的照明法器。
空氣裡彌漫著一股淡淡的、安神定魄的檀香氣味。
我僵在原地,足足愣了三四息功夫,才從牙縫裡擠出一聲難以置信的嗤笑。
“真他娘的是……‘軟包’啊……”
一股極其荒誕、又帶著刺骨冰寒的明悟瞬間衝上心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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