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親公主（6）
“阿辰。”
少女口中喊出他的名字，語速雖慢，口齒卻極清晰。
阿辰教過她的每一句話，林舒窈都在心中一遍遍的仔細練習過。
“他有跟你說什麼嗎？”
一覺醒來，從原先的帳子轉移到這陌生的宮室裡，再加上外頭顯而易見的裝潢。
林舒窈不受控製地冒出萬俟善要立她為妃的想法。
但是，可以嗎？
她還是先皇的後妃。
萬俟善就真的這麼毫無芥蒂的接納了她，還光明正大的在皇宮裡給她安排了個下處。
還是今天是他登基以來冊封後妃的時日，她作為每天給他暖床的女人，隻是個湊數的？
林舒窈心裡亂糟糟的，搞不清楚，隻好求助這個跟她相處最多的男孩。
這次，阿辰很乾脆。
“娘娘，陛下不開口說，我不好先告訴您，如今的情況您也看到了——”
林舒窈手指揪起一塊布料揉捏，豎起耳朵聽阿辰後麵的話。
男孩脆生生道：
“陛下要立您為後，今天就是成禮之日。”
手裡那塊布料已經成了皺巴巴的一團，林舒窈憂慮的一切都塵埃落定，竟然有了一絲安心。
這樣挺好的。
她想。
還能維持一個和親公主的顏麵，為兩國和平做最後的貢獻。
雖然她不知道究竟是哪裡打動了萬俟善。
可能真的是作為皇帝事務繁忙，整整一上午，林舒窈都沒能見到萬俟善。
問一旁的宮女，阿辰翻譯過來，隻說娘娘您不用忙別的事，隻需要等著就好。
於是林舒窈就安安分分等著。
這不是她第一次嫁人，但還是不可遏止地湧上來一絲緊張。
坐在軟榻上胡思亂想，不知怎的，林舒窈突然想到了和萬俟綾兩年相處的那些日子。
他身子不好，也不能處理政務，說起來，他們一起待得時間倒是最長的。
但萬俟綾性格沉默寡言，不怎麼跟她說話，林舒窈再怎麼努力，也沒法換回男人一個眼神，想要兩國結好永不刀兵相見的願望自然成了一個泡影。
但林舒窈不知道，自己再怎麼努力，也改變不了兩國的劍拔弩張的局勢的。
戰爭從來不由女人決定，她也隻是政治鬥爭中的一場犧牲品。
午時已過，大周並不講究那麼多禮儀，但還是做了許多表麵功夫。
林舒窈換上盛裝華服，在祭壇邊見到了等候在此的萬俟善，兩人一同祭拜天地，又聽祭司用高深的語言念出林舒窈暫時還聽不懂的頌文。
不知過了多久，才能夠回房安歇。
今日宴會，許多文臣武將齊聚，萬俟善倒是沒有同她一起回來。
兩年養成的習慣，林舒窈還是不想有人伺候，揮退了所有宮女，又把阿辰送出去，詢問他最近的功課情況後，這才回了房。
她接觸的人和事太少，雖然儘力想抓好周圍的東西，也忙碌不起來。
洗漱過後躺回床上等了一會兒，燭火都燃到了底，卻仍不見萬俟善回來。
或許他今晚不會來了。
林舒窈想。
在祭壇接見百官朝賀時，似乎看見了不少熟悉的人影，都在萬俟綾葬禮上出現過。
分離的割裂的片段在林舒窈腦中一閃而過，她的眼睛越來越沉，看向天花板的目光也仿佛出現了重影。
就在她以為自己下一秒就要睡過去時，屋外終於傳來了響動。
房門開合，腳步輕快，燈火即將燃儘的屋子裡，高大的身影逼迫進來，在床榻上留下深深的陰影。
男人背著門口的燈光，林舒窈勉強睜開眼看去，看不清男人的麵容，隻能看到他慣穿的那件狼首磨毛長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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