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個意思!老吳,你講講道理!我是擔心你!”林晚秋的聲音帶上了哭腔,“我們已經失去兒子了,我不能再看著你……”
“我不會垮!”吳傑打斷她,語氣斬釘截鐵,卻又透著一股窮途末路的悲涼,“我很好。我再說一遍,我沒病。我要去找兒子了,沒事別打電話了。”
他不等林晚秋回應,直接掛斷了電話。手機屏幕暗下去,映出他通紅眼眶和緊抿的嘴角。他背對著陳博士,站了足足有一分鐘,隻是看著窗外樓下螞蟻般大小的車流和人影。
然後,他猛地轉身,看也沒看茶幾上的報告和依舊保持禮貌微笑的陳博士,大步走向門口,一把拉開沉重的房門。
“吳先生!”陳博士在他身後站起身,試圖做最後的挽留。
回答他的,是吳傑用力摔上門發出的巨響。“砰!”
巨大的聲響在酒店走廊裡回蕩,震得牆壁都似乎微微顫動。一個推著清潔車的酒店服務員被嚇了一跳,驚疑不定地看著這個雙目赤紅、渾身散發著戾氣的亞洲男人。
吳傑無視了所有目光,像一頭被困在籠子裡太久、終於掙脫卻迷失方向的野獸,沿著鋪著柔軟地毯的走廊踉蹌前行。電梯門叮一聲打開,他走進去,背靠著冰冷的金屬轎廂壁,看著鏡麵裡那個陌生、憔悴、眼含凶光的自己,劇烈地喘息著。
電梯緩緩下降,失重感一陣陣襲來,卻壓不住他心頭那股邪火。
走出酒店旋轉門,午後灼熱的空氣和喧囂的聲浪瞬間將他包裹。陽光刺得他幾乎睜不開眼,與剛才那個密閉、安靜、充斥著理性分析和“為你好”建議的套房相比,這裡真實得近乎殘酷。
他站在路邊,茫然四顧,車水馬龍,人聲鼎沸,世界依舊按照自己的節奏運轉,沒有任何人關心一個剛剛被貼上“瘋子”標簽的父親內心的崩塌。
他下意識地摸向褲兜,掏出一個破舊的皮夾。手指有些顫抖地打開,夾層裡,是一張過了塑的照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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