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都有自己的一地雞毛,無法長久承載另一個人的無底深淵。
他拿起紅筆,在牆上的地圖兩個標記點之間,畫了一條細細的線。一個是兒子失蹤的羅斯大街路口,另一個是城東那片廢棄工廠區。
他盯著那條線,又看了看地圖上其他幾個用紅圈標注的區域——都是論壇裡零星提到的、發生過無法解釋現象的“怪談地點”。
這些點看似隨機分布,但當他試圖用線連接時,隱隱覺得它們之間似乎存在著某種難以言喻的、非幾何的分布規律,像是一種扭曲的星座圖。是巧合嗎?還是……某種他尚未理解的模式?
深夜的倉庫,空曠而寂靜。巨大的貨架投下幢幢黑影,空氣裡漂浮著灰塵和木材的味道。巡邏完一圈,吳傑回到警衛室,桌上攤開著筆記本,屏幕的光映著他專注的臉。
窗外,是洛城遠處市中心永不熄滅的璀璨燈火,像一片虛假的星河,與他此刻身處的這片孤寂黑暗形成鮮明對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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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翻看著筆記本裡那些雜亂無章的線索:模糊的監控雪花截圖、“守夜人”晦澀的留言、牆角的粉筆符號照片、那張皺巴巴的中文糖紙、流浪漢的醉話、論壇裡的怪談片段……
它們像一堆散落的拚圖碎片,但他找不到那張最終的圖景,甚至不確定這些碎片是否屬於同一幅拚圖。
他忽然想起,很多年前,宇辰還很小的時候,特別怕黑。晚上睡覺,總要留一盞小夜燈,還要緊緊抓著他的手指,才能安心入睡。
有一次小夜燈壞了,房間裡一片漆黑,小家夥嚇得直哭,鑽進他懷裡,帶著哭腔說:“爸爸,燈別關,我怕黑。”
吳傑下意識地抬起頭,看了看警衛室裡唯一那盞昏黃的白熾燈。燈光微弱,隻能照亮桌前的一小片地方,四周依舊是無邊的黑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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