求所有人,包括您的妻兒。在您的棋盤上,親情、愛情、乃至人命,都隻是可以衡量、可以交換的籌碼。”
“所以,父皇,”王珂的聲音依舊平穩,沒有任何起伏,卻像最冰冷的刀子,剖開一切偽裝,“我不恨您。”
皇帝的身體幾不可察地顫抖了一下。
“但也不敬您。”
“這一切,該結束了。”
王珂說完,緩緩站起身,對著龍榻,躬身一禮。這一禮,標準,規範,卻沒有任何溫度,如同臣子對君王的例行公事。
然後,他直起身,轉身,向殿外走去。
沒有再看榻上那個曾經掌握他命運、此刻卻隻能等待死亡降臨的老人一眼。
就在他即將踏出殿門的那一刻,身後傳來皇帝用儘最後力氣、幾乎微不可聞的聲音:
“遺詔……在……龍枕……暗格……”
“傳位……給……”
聲音戛然而止。
王珂腳步未停,仿佛沒有聽見。
殿外,雨聲漸瀝。
當夜,皇帝王晟,駕崩。
翌日,黎明。
被簡單修葺過的“勤政殿”前廣場,黑壓壓地跪滿了文武百官。許多人身上還帶著傷,神色驚惶未定,但更多的是一種劫後餘生的茫然,以及對未來的深切不安。
廣場中央的高台上,擺放著先帝的靈位。身著喪服、眼眶微紅的王瑾,手持明黃色詔書,立於靈位之側。他的氣息依舊有些不穩(之前為維持龍脈結界也損耗不小),但腰背挺直,眼神沉靜,已隱隱有了君主的氣度。
國不可一日無君。尤其是在經曆如此劇變之後,一個明確的、合法的繼承人,是穩定人心的最關鍵一步。
禮官高聲唱喏,冗長而哀戚的儀式按部就班地進行。當最後一道程序完成,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到了王瑾手中那卷詔書上。
王瑾展開詔書,目光掃過下方神色各異的群臣,緩緩開口,聲音通過陣法傳遍廣場:
“朕以涼德,嗣守丕基,三十載於茲……今疾彌留,殆弗能興……皇七子珂,聰慧英毅,德才兼備,屢挽狂瀾於既倒,救社稷於傾危……宜嗣大統,繼朕登基……布告天下,鹹使聞知。”
遺詔內容公布,滿場先是死寂,隨即嘩然!
傳位給……七皇子王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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雖然所有人都知道,此番浩劫能夠平息,王珂居功至偉。但他畢竟……修為儘廢,已成凡人!且他母族雲氏身份敏感,與黑龍關係匪淺,朝中舊勢力對他忌憚極深。先帝怎麼會……
但遺詔白紙黑字,璽印俱全,更有數位德高望重的老臣當場驗看,確鑿無疑。
無數道目光,瞬間聚焦到了站在王瑾身旁,同樣一身素服、臉色蒼白、氣息微弱的王珂身上。
有震驚,有不解,有嫉妒,有恐懼,也有少數人眼中閃過的複雜與……一絲不易察覺的期待。
王瑾念完詔書,轉向王珂,眼中帶著詢問,也帶著一絲隻有兄弟二人才懂的深意。
王珂迎著他的目光,微微點頭。
然後,在所有人的注視下,他向前一步,走到了高台中央,先帝靈位正前方。
他沒有跪下,也沒有激動。隻是靜靜地站在那裡,目光平靜地掃過下方黑壓壓的人群,掃過那些或熟悉或陌生的麵孔,掃過這片剛剛經曆血火、尚未恢複生機的宮城。
然後,他開口了。
聲音不高,甚至有些中氣不足,卻清晰地傳入每個人耳中,帶著一種奇異的、不容置疑的力量。
“先帝遺詔,命本宮繼承大統。”
他頓了頓,目光依舊平靜。
“但本宮,不能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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