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周銳。”周銳才目送完仨人上樓，身後忽然飄來一聲細聲細氣的喊聲。
他轉過身，暖黃的油燈落在林秋月臉上，臉頰粉撲撲的，像開春山邊剛開的山桃花。
“咋了？要喝水還是要我給你拿炕桌上的藥？”
“不是……”
她頭往下一低，指尖攥著棉被被套，聲音小得像蚊子哼：“這兩天躺炕上總出虛汗，身上黏得慌，想洗個熱水澡。”
這話一出口，她整張臉瞬間燒起來，比前幾天半夜發燒的時候燙多了。
倆人結婚一年，平日裡相敬如賓，最親昵的時刻也不過是夜裡耳鬢廝磨一番，從來沒跨過那道坎。
這會要不是實在忍不了身上的黏膩，她根本說不出這話。
周銳盯著她紅透的耳尖看了兩秒，立馬轉身就往灶房走，後背都繃得直直的。
他怕再站在這多瞅兩眼，倆人的臉都得被這股子熱意烤得發燙。
“我這就給你燒熱水，浴桶我上周剛刷過，擦得乾乾淨淨，門閂我給你別緊，保證連風都鑽不進去。”
他蹲在灶邊往裡邊添柴火，火苗舔著鍋底，水慢慢開始咕嘟響。
熱氣從鍋蓋邊冒出來，把整個灶房都裹上了一層暖融融的霧。
沒一會兒，一大鍋水就燒得冒起了泡，周銳拎著水桶往浴房裡的池子裡倒，兌上提前放好的涼水。
指尖試了試溫度，不燙皮膚也不涼身子，剛好合適。
他走回屋裡，林秋月已經脫得隻剩小衣，隱約間能看見雪白的皮膚。
“你……你……你自己能不能行？”隻說了幾個字，周銳卻覺得喉嚨乾得厲害。
“我沒力氣，你抱我過去，幫我搓背。”林秋月見周銳這副模樣，反倒沒那麼緊張了。
周銳的呼吸猛地頓了半拍，喉結不自覺滾了一下。
他沒敢多看，上前彎腰，手臂穩穩托住她的膝彎和後背，稍一用力就把人打橫抱了起來。
林秋月輕得很，裹在薄衣裡的身子軟乎乎貼在他胸口，發梢蹭過他的脖頸，帶著一股莫名的暖香。
他腳步放得極穩，連門檻都刻意慢著跨，生怕晃著她。
進了浴房，暖霧裹著水汽撲麵而來。
他小心翼翼把人放進溫熱的水裡，水麵漫過她的肩頸，林秋月身上的皮膚經過一年的將養又恢複到了剛來那會。
周銳別過臉，把搭在桶邊的搓澡巾遞過去，聲音壓得發緊：“水溫剛好，要是涼了你就喊我，我在外邊給你添熱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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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腕忽然被輕輕攥住。林秋月的指尖浸在溫水裡，帶著點濕軟的溫度，把他往浴桶邊拉了拉。
“不是說幫我搓背麼，站那麼遠做什麼。”
周銳僵著身子轉過身，接過她遞來的搓澡巾，指尖剛碰到她後背細膩的皮膚，就看見她耳尖又泛上了紅。
他動作放得極輕，搓澡巾順著脊背慢慢往下走，連一點力道都不敢用，生怕弄疼了剛退燒的人。
浴房裡靜得隻剩水漫過桶沿的輕響，混著窗外落雪的沙沙聲，暖霧把倆人的影子揉在一處。
“二嬸，二嬸，起來陪我玩。”
不知道什麼時候，小年糕已經爬上了炕頭，窗戶外邊天已經大亮。
林秋月睜開眼睛，一晚上的運動沒有讓她病情加重，反而精神好了許多。
她看了小年糕一眼，正要爬起來，卻哎呀一聲又躺了回去。
“二嬸，二嬸你怎麼了？你病還沒好嗎？”一隻胖胖的小手搭在林秋月的額頭，一股雪花膏的味道鑽進了鼻子。
“沒有，二嬸已經好了。”林秋月輕輕抱住小年糕，沒想到這麼個小人兒都已經學會關心人了。
“醒了就別瞎動，小心摔下來。”
周銳掀開門簾從外屋進來，手裡端著剛溫好的小米粥，上麵臥著兩個黃澄澄的荷包蛋。
他昨晚後半夜就悄悄起來把粥熬上了，慢火燉了整整兩個時辰，米粒全熬得開了花，最是養人。
“都怪你，昨晚這麼用力。”林秋月把小年糕放好，這才緩緩爬起來，眼睛白了周銳一眼。
他嘿嘿笑了一聲沒說話，伸手把小年糕從林秋月懷裡撈出來，指尖刮了刮她的小鼻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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