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間裂縫閉合的刹那,那股撕扯神魂的強烈力道驟然消散,莫易足尖輕碾,穩穩落在厚厚的腐葉之上,綿軟的觸感從腳底蔓延開來,消解了跨位麵穿梭的最後一絲滯澀。
抬眼望去,入目皆是望不到邊際的原始森林,仿佛被時光封存的秘境。
參天古木拔地而起,粗碩的樹乾需十幾人合抱方能圍攏,皸裂的樹皮刻滿歲月的紋路,如老龍盤踞,濃密的枝葉交錯縱橫,在頭頂織成一張密不透風的綠網。
將澄澈的天空遮得嚴嚴實實,唯有零星細碎的陽光,費力地穿過葉縫,在地麵灑下斑駁晃動的光點,像散落在綠毯上的碎金。
空氣中漫溢著草木的清冽芬芳,混著濕潤泥土的腥甜與腐葉的微醇,深吸一口,微涼的氣息沁入心脾,滌蕩掉周身所有疲憊,讓人渾身舒暢。
不知名的雀鳥在林間枝椏間啼鳴,清越的叫聲此起彼伏,和著草葉間昆蟲振翅的嗡嗡聲,還有溪流叮咚的輕響,交織成一曲鮮活靈動的自然樂章,處處透著蓬勃的生機。
肩頭的藍皮幼崽早按捺不住心底的好奇,不等莫易徹底站穩,便“嗖”地一下從肩頭竄落,圓溜溜的黑眸滴溜溜轉,好奇地打量著周遭陌生的一切。
當幾隻色彩斑斕的鳳蝶扇動著翅膀,從路邊的野花叢中翩然飛起時,它頓時興奮地發出一聲軟糯的尖叫,邁著短粗的小短腿跌跌撞撞地追了上去,蓬鬆的毛茸茸尾巴在空中搖得像麵小旗子,濺起的細碎腐葉在它身後輕輕飄落。
“慢點跑,別鑽太深,小心迷路。”莫易無奈地勾了勾唇角,眼底漾著淡淡的笑意,緩步跟了上去。
他踩著厚厚的腐葉前行,腳下發出“沙沙”的輕響,在靜謐的林間格外清晰。路旁隨處可見不知名的野花,紅的似火、黃的如金、紫的若霞,無人打理,卻開得肆意張揚,在綠意中綻露著鮮活的色彩。
蒼老的樹乾上纏繞著粗壯的藤蔓,藤蔓上生著肥厚的綠掌,如巨龍般蜿蜒盤旋,將樹身緊緊相擁,偶爾有幾隻圓滾滾的小鬆鼠抱著鬆果,從樹枝間探出頭來,支棱著毛茸茸的耳朵,黑亮的眸子好奇地打量著他這個陌生的闖入者,見他沒有惡意,便又抱著鬆果竄進密林深處,隻留下幾聲清脆的吱呀聲。
莫易微微凝神,能清晰感知到這片新位麵的靈氣,遠比之前的蠻荒大地更加濃鬱醇厚,且帶著一股純粹無雜的自然氣息,絲絲縷縷縈繞在周身,與他的易仙之力隱隱相和,讓人心曠神怡,連神魂都似被輕輕熨帖。
就在他放緩腳步,靜靜欣賞著這林間獨有的風光時,一陣雜亂的“咚咚”腳步聲,突然從前方的密林中傳來,由遠及近,帶著幾分倉促與警惕。
“嗷嗚——!”
“嗬嗬——!”
伴隨著幾聲粗獷嘶啞的呼喊,十幾個身披樹葉獸皮、手持粗糲石矛的野人,突然從密林的陰影中衝了出來,呈扇形將莫易團團圍住,堵住了所有去路。
這些野人身材格外高大,肌膚是被烈日風霜曬透的古銅色,身上隻裹著用樹葉編織、獸皮縫製的簡陋遮體之物,雜亂的黑發如枯草般披散在肩頭,臉上用紅黑顏料畫著扭曲的紋路,透著幾分原始的野性。
他們手中的石矛由粗木與尖利石塊打磨而成,矛頭被磨得鋥亮,在細碎的陽光下閃爍著冷硬的光,一雙雙眸子警惕地鎖住莫易,眼底卻又藏著幾分好奇,像是在打量什麼從未見過的稀罕物,目光在他乾淨的衣袍與周身淡然的氣質上反複流連。
為首的是一個身材尤為魁梧的野人,比其餘族人高出一個頭,臂膀粗如常人大腿,手中握著一根頂端鑲嵌著尖銳獸骨的石矛,矛身被磨得光滑,想來是常年使用的利器。
他衝著莫易接連嗷嗷叫了幾聲,聲音洪亮,在林間回蕩,隻是話語晦澀難懂,無人能辨其意,唯有那份與生俱來的原始威壓,悄然散開。
莫易挑了挑眉,指尖微抬,剛想運轉易仙之力稍作解釋,表明自己隻是路過的旅人,卻沒料到,更意想不到的畫麵突然發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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