舞隊離去,殿內那點閒適的氛圍如潮水般退去,隻餘下一片肅穆。
絲竹聲早已停下,案上美酒珍饈依舊,似乎也失去了滋味。
滿殿之人,無論大明重臣,還是遠邦使節,都還沉浸在方才那極具衝擊力的一幕中。
禦座之上,朱由校緩緩端起酒樽淺酌一口,目光掃過下方,
他的視線在寮國刀孟猛、暹羅素旺以及如坐針氈的鄭惟喬等人身上停留,
片刻後,他緩緩開口
「寮國、暹羅、柬埔寨、安南、緬甸五國,爾等先祖,自永樂年間便受我大明冊封,設宣慰使司,世受天朝國恩,列為藩屬,本應永守臣節,屏衛南疆,共守山海門戶。」
「然,近百年間,緬甸東籲小國狼子野心,日漸強盛,屢犯天朝邊境,更連年興兵侵擾南洋諸邦,屠城掠民,無惡不作;而爾等諸國之間,亦攻伐不休,互結仇怨,致使生靈塗炭,赤地千裡,百姓流離失所,哀鴻遍野。」 【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 看書就上,.超實用 】
「更有甚者——」
「竟忘卻君父之恩,暗中勾結外寇,覬覦天朝疆土,行悖逆不臣之舉,實乃自絕於王化,人神共憤!」
說到此處,朱由校稍稍停頓 ,目光看向諸國使臣:
「朕實不得已,興天兵南下,一舉犁庭掃穴,滅其國祚,以安南洋蒼生!」
話音未落,寮國使臣刀孟猛已率先離席,撲通一聲跪倒在地,聲音哽咽而真摯:
「陛下天恩浩蕩!緬甸東籲恃其兵強,百年來屢次犯我寮國,三破琅勃拉邦,焚我宗廟,擄我子民為奴!若非天兵如雷霆南下,我寮國早已國滅族亡,何敢今日立於天闕之下?」
暹羅素旺更是緊隨其後,
「阿瑜陀耶城外,至今尚有緬軍屠戮百姓之萬人塚!陛下南征,非為拓土,實為救民於水火!此乃堯舜之仁,湯武之義!」
其餘幾人也是個個演技上線,紛紛伏地叩首,淚光閃爍:
「陛下再造之恩,如日月照臨,下國子民世世代代,肝腦塗地,不敢或忘!」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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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由校聞言,輕輕一嘆,神色悲憫,一副為天下蒼生憂心的模樣:
「都起來吧!」
「朕,承天命,禦極以來,夙夜憂勤。內整武備,外撫四夷。幸得祖宗庇佑,將士用命,北定蒙古,西收烏斯藏,東平倭國,南滅緬甸。如今天下漸安,海內富庶,商旅暢通,兵甲精良。」
「然朕身為天下共主,上國之君,實不忍見爾等小國百姓,再受戰亂流離之苦,亦不願見藩屬不寧,邊陲烽煙再起。」
「故親擬新貢條約,推行天下藩屬,本意絕非苛責盤剝,實則隻為保全諸邦宗廟,安穩蒼生百姓。」
他話鋒一轉,語氣越發懇切,帶著勸導之意:
「一來為爾等提供天朝庇護,止戈息戰;」
「二來開通互市商道,互通有無,互利共贏;」
「三來定立藩屬規製,尊卑有序,以彰天朝懷柔遠人之心。」
一番話語,將大明想要收繳藩屬兵權、核定歲貢賦稅、設官駐軍管控的約束條約,描述成體恤遠邦、庇護蒼生、止亂安境的仁德之舉。
言辭堂皇中正,道理無懈可擊,任誰當麵,也難駁一字。
「此法推行已有數載,朕本意徐徐圖之,待爾等自悟歸心。」
朱由校目光忽然銳利,環視諸使,語氣微沉:
「隻是朕聽聞,爾等幾國私下頗有微詞,心中多有不滿。」
他語氣帶著一絲迫人的審視:
「是,也不是?」
殿內空氣瞬間凝滯下來,落針可聞。
大明文武將目光齊刷刷投向那些使臣,目光灼灼,壓得人喘不過氣來。
刀孟猛已、素旺等人心頭狂跳。
他們早知會有此問,卻未料皇帝如此直截了當,當庭質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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