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後,朱由校的目光驟然一轉,落在角落裡神色慌亂、坐立難安的鄭惟喬身上,
他語氣中帶著幾分疑惑,仿佛全然不識此人:
「對了,這位自稱安南黎朝使臣的鄭惟喬,朕倒是十分陌生。」
他微微側頭,看向坐在文官首位的袁可立:
「袁閣老,你執掌內閣,熟知典章。朕怎麼不記得,我大明何時冊封過什麼『安南國』?禮部、鴻臚寺,可有相關存檔?」
袁可立當即起身,袍袖一振,聲音清朗:
「回稟陛下!據歷年存檔,我朝於安南之地,隻曾冊封『安南都統使司』,由當地土官莫氏世襲都統使之職,鎮守一方,從無『安南國』之封號建製。」
他頓了頓,目光冷峻,掃過鄭惟喬: 超順暢,.任你讀 ,提供給你,的閱讀體驗
「此人自稱『安南國使臣』,無朝廷詔命冊封,無禮部牒文備案,貿然冒充藩國國使入朝覲見,已然觸犯欺君罔上、僭越禮製、偽稱藩國之大罪!按大明律例,當嚴懲不貸!」
「哦?竟是如此。」
朱由校故作恍然地點點頭,目光重新落到鄭惟喬身上,嘴角浮起一抹笑意,
那眼神,像貓盯著爪下掙紮的老鼠,不急不躁,隻等它耗盡最後一絲力氣。
「鄭惟喬,袁閣老所言,你可都聽清了?你未經冊封,假冒國使,擅闖朝堂,該當何罪啊?」
話音落下,殿內所有人的目光,齊刷刷聚焦在鄭惟喬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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審視、嘲諷、幸災樂禍,各種目光交織在一起,壓得他呼吸滯澀,幾乎喘不過氣。
鄭惟喬頭頂冷汗滾滾而下,慌忙踉蹌出列,跪地叩首,語氣慌亂,拚命辯解:
「陛下!陛下恕罪!陛下明鑑啊!下臣……下臣並非假冒國使!」
「安南……安南黎氏乃……乃前朝正統,如今由黎王黎維祺殿下與……與都統治國事、平安王鄭梉主公,共掌國政,統轄安南全境啊!」
「下臣此來,正是奉……奉黎王與鄭主之命,懇求陛下聖明冊封,以正名分啊!」
「至於新貢條約,茲事體大,下臣……下臣位卑言輕,實在不敢擅專,懇請陛下寬限時日,容下臣星夜返回升龍,稟明黎王與鄭主,必將陛下天恩厚意詳實轉達,給陛下一個滿意的答覆!」
「哦?稟明黎王黎維祺、鄭梉?」
朱由校輕笑一聲,眼中卻無半分溫度,
「你要回稟請示的,可是……此二人?」
鄭惟喬猛地抬頭,眼中充滿不解與茫然!
侍立禦座之側的劉若愚,此刻心領神會,上前一步,高聲傳旨:
「陛下有旨——帶安南偽王黎維祺、逆臣鄭梉,上殿覲見——!」
「什麼?!」
「這怎麼可能?!」
殿內瞬間炸開了鍋!
不僅鄭惟喬如遭雷擊,呆立當場,
就連剛剛表態歸順的素旺等人,甚至不少不明內情的大明官員,全都震驚地瞪大了雙眼,幾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安南國主黎維祺和權臣鄭梉?
那二人不是遠在數千裡之外的升龍城中,手握重兵、割據一方嗎?
怎麼可能會出現在大明紫禁城的偏殿國宴之上?
在所有人驚疑不定、難以置信的目光下,偏殿側門再次被推開。
四名身著簇新飛魚服,神色冷峻如鐵的錦衣衛大漢將軍,帶刀引路,押著兩名身著素色布衣、麵色憔悴狼狽的男子,緩步走入殿中。
正是安南傀儡國王黎維祺,以及權傾安南的鄭梉!
鄭惟喬看清二人麵容,雙腿一軟,直接癱坐在地。
他渾身瑟瑟發抖,如同見了鬼魅一般,失聲驚呼:
「大王!主公?」
「你們怎麼會…… 怎麼會在這裡?」
黎維祺和鄭梉被錦衣衛強按著肩膀,跪倒在冰冷的金磚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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