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貴自以為行動隱秘,卻不知,從他派人打聽老攤主下落的那一刻起,一張無形的大網早已悄然張開。
東廠番子如同鬼魅般潛伏在成國公府周圍,嚴密監視著其一舉一動。朱貴派出的幾路「夜不收」剛出府門不久,行蹤便已落入東廠和錦衣衛的眼中。
當夜,更深人靜。
朱貴親自帶著四名最得力的「夜不收」,根據白天打探到的模糊線索(有人看到爺孫被接往西城方向),悄然摸向西城一處相對僻靜的、疑似安置點的普通小院。
他們身手矯健,翻牆入院,落地無聲。然而,就在他們踏入院落的瞬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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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噗!噗!噗!噗!」
數聲極其輕微、如同毒蛇吐信的弩箭破空聲響起!
四名「夜不收」連哼都沒哼一聲,咽喉或心口便被特製的三棱透甲弩箭精準洞穿,屍體如同破麻袋般軟倒在地!
朱貴亡魂大冒,剛想拔刀,隻覺得後頸一麻,一股巨大的力量瞬間將他按倒在地。冰冷的刀鋒已經架在了脖子上,同時,幾條黑影如同鬼魅般從黑暗中撲出,瞬間卸了他的下巴,堵住嘴巴,捆得如同粽子一般。
整個行動乾淨利落,如同演練了千百遍,從開始到結束,不過幾個呼吸的時間,連一聲像樣的打鬥都未發生。
小院的門被輕輕推開,一個身著飛魚服、麵容冷峻的錦衣衛百戶緩步走入。他看都沒看地上的屍體和被捆成粽子的朱貴,目光掃過院內一間亮著微弱燈火的廂房,對著裡麵微微躬身:
「老人家受驚了,賊人已擒,安心歇息吧。」裡麵傳來老攤主壓抑的、帶著恐懼的抽泣聲和小孫子懵懂的安慰聲。
錦衣衛北鎮撫司詔獄,最深處的刑房內。
火盆裡的炭火劈啪作響,映照著牆壁上各種令人毛骨悚然的刑具陰影。
朱貴被冷水潑醒,下巴剛被接上,便看到眼前那張冷若冰霜的錦衣衛百戶的臉,以及旁邊炭火中燒得通紅的烙鐵!
「說!誰指使你夜闖民宅,意圖行凶殺人?」百戶的聲音如同寒冰。
朱貴還想硬撐,咬牙道:「我……我不知道你們說什麼!我是成國公府的管事!你們敢……」
「啪!」一記帶著鐵指套的耳光狠狠抽在他臉上,瞬間打落幾顆牙齒,鮮血直流!
「成國公府?」百戶冷笑一聲,拿起一份卷宗,
「張三,綽號『過街鼠』,昨日在棋盤街巷口敲詐勒索、威脅幼童,已被擒獲。他親口招供,每月勒索所得,七成上交給你府上管事張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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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外還要替你朱貴拐賣幼童,買賣給青樓,豢養送予貴人享樂。張保昨日已被東廠『請』來,此刻正在隔壁『喝茶』,他可是什麼都說了!」
朱貴渾身一顫,眼中露出恐懼。
百戶拿起燒紅的烙鐵,在朱貴眼前晃了晃,那灼熱的氣息幾乎要烤焦他的眉毛:
「朱貴!成國公府外院管事,專司打理府外『雜項』收支,豢養『夜不收』死士三十名。今夜你親自帶隊,前往西城榆樹胡同丙三號院,意圖殺害老攤主王老實及其孫王小虎滅口,人贓並獲!鐵證如山!」
他湊近朱貴,聲音如同地獄的寒風:「再問你一遍!誰指使你的?是張保?還是……成國公本人?」
看著那近在咫尺、散發著死亡氣息的通紅烙鐵,聽著隔壁隱約傳來的、張保那不成人聲的悽厲慘叫,朱貴最後一絲心理防線徹底崩潰!
「是……是國公爺!是國公爺!」他涕淚橫流,嘶聲哭喊,
「國公爺說……說那老東西被人藏起來是要咬人……說……說就算是皇帝也得讓他三分……讓小的帶人……弄死他們……以儆效尤……小的隻是奉命行事啊!饒命!饒命啊!」
翌日清晨,天色微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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