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呂鈞的退走並未帶來平靜。片刻之後,珠江口內的水道非但沒有疏通跡象,反而變得更加混亂,很明顯有些自以為是的蠢貨就是喜歡做蠢事!
幾艘明顯是東莞守禦千戶所控製的破舊商船,竟在狹窄水道的關鍵位置「意外」擱淺,更有數艘小漁船在航道中央「撒網捕魚」,完全無視水師快船的驅離警告!整個珠江口入港水道,竟被硬生生堵塞了大半!
「大人!虎門寨方向水道被不明船隻堵塞,我快船多次驅離無效,對方似有恃無恐!」瞭望哨急報。
胡澤明站在艉樓,透過千裡鏡看著那混亂的航道和遠處虎門寨城牆上隱約可見的、帶著幾分挑釁意味的觀望身影,嘴角勾起一絲冰冷到極致的弧度。
「哼!不知死活的東西!真當本官是泥捏的不成?」他猛地轉身,聲音如同寒冰炸裂,響徹甲板:
「傳令!命前隊護衛艦,即刻出擊!」
「目標:堵塞航道之船隻!無論商船漁船,凡抗拒驅離者,視為海盜同黨,勾結抗命,罪同謀逆!」
「給本官撞開!撞沉!膽敢反抗者,格殺勿論!」
「另,命一隊精銳陸戰營,乘快船隨行!目標:東莞守禦千戶所衙門!給本官把那個不知天高地厚的呂鈞和百戶以上將官都給我拿下!」
「得令!」三艘護衛艦如同出閘猛虎,帶著一隊滿載精銳水師陸戰營的快船,殺氣騰騰地衝向堵塞的航道!
珠江口內,那些堵塞航道的船隻上的人,原本還帶著幾分有恃無恐的嬉笑,看到三艘殺氣騰騰的戰艦直衝而來,才意識到大事不妙!有人試圖起錨,有人慌忙收網,但為時已晚!
「轟!」護衛艦兩側的佛郎機炮率先發出怒吼,炮彈並非直接擊沉船隻,而是精準地砸在領頭那艘「擱淺」商船前方的水麵上,激起衝天水柱!
巨大的爆炸聲和水浪瞬間將船上的人澆了個透心涼,嚇得魂飛魄散!
「撞!」幾艘船毫不減速,堅硬的船首如同攻城錘,狠狠地撞在那艘「擱淺」商船的船舷上!
「哢嚓!」木屑橫飛,商船劇烈傾斜,船上的人哭爹喊娘,紛紛落水!其他堵塞船隻見狀,嚇得肝膽俱裂,拚命調頭逃竄,哪裡還敢停留?航道瞬間被清開!
那隊快船如離弦之箭,直撲虎門寨碼頭!船上的水師陸戰營士兵,身著輕甲,手持利刃火銃,眼神銳利,殺氣騰騰!
碼頭上,東莞守禦千戶所的駐防士兵早已被遠處海麵上那支遮天蔽日的龐大艦隊嚇破了膽。
他們一輩子都沒見過如此多的戰船,那森然的炮口仿佛隨時能將小小的虎門寨夷為平地!此刻看到這幾艘快船氣勢洶洶衝來,更是心驚肉跳。
「頭……頭兒!是……是朝廷水師的船!衝咱們來了!怎麼辦?開炮嗎?」一個年輕士兵聲音發顫地問旁邊的把總。
「開炮?你他媽瘋了!」把總一巴掌拍在他頭盔上,臉色煞白,「那是王師,奉旨南下的!你敢開炮?那就是謀反!全家掉腦袋都不夠!」
他望著越來越近的快船,看著船上那些裝備精良、殺氣騰騰的士兵,咽了口唾沫,「都……都把傢夥放下,別露出來!就當沒看見!讓他們靠岸,誰都不許動!誰敢亂動,老子先宰了他!」
士兵們如蒙大赦,紛紛將手中的刀槍火銃垂下,甚至有人悄悄往後縮了縮,生怕引起誤會。他們眼睜睜看著那幾艘快船毫無阻礙地靠上碼頭,精銳的水師陸戰營士兵如猛虎下山般躍上岸,無視他們驚懼的目光,在軍官帶領下,目標明確,直奔千戶所衙門而去!
整個過程,竟無一人敢上前阻攔,甚至連一句盤問都沒有!碼頭上死一般的寂靜,隻有水師士兵整齊而沉重的腳步聲。
千戶所衙門內,氣氛壓抑,呂鈞臉色鐵青,正焦躁地踱步,幾個心腹百戶圍在一旁,同樣麵無人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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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派出去阻撓航道的船呢?都派出去了嗎?」呂鈞猛地停下腳步,厲聲問道。
「回……回大人!都派出去了!按您的吩咐,三艘『擱淺』,五艘在航道中間『撒網』,保證把水道堵得死死的!」一個百戶連忙回答。
「好!」呂鈞眼中閃過一絲狠厲,「再派人!快馬加鞭!立刻去廣州城!一個去都指揮使司衙門,求見都指揮使大人!就說天津水師總兵胡澤明蠻橫無理,欲強占虎門,擅殺朝廷命官,請都司大人速來主持公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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