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這種混亂與猜疑的局麵並未持續太久。
隔日清晨,熹微的晨光剛剛驅散京師的薄霧,各府縣的主要街口、驛站、茶鋪前,便出現了一樁新鮮事。
身著皂隸服的巡檢司官差們,手持一疊疊印製精良、墨香猶存的新鮮紙頁,向剛剛甦醒的市井高聲吆喝。他們的聲音洪亮而富有穿透力,瞬間撕破了清晨的寧靜。
巡檢司官差王大力就是其中一員,他站在街口臨時搭起的高台上,手持一疊墨香猶存的嶄新紙頁,氣沉丹田,聲如洪鐘:
「看報!看報!《大明帝國日報》!天子親製,權威發布!一文錢一份!北伐閱兵,官方詳解!謠言止於此!」
他身旁立著醒目的牌子,上書:《大明帝國日報》,「大明皇家親製,解釋權歸皇帝陛下所有。仿製、篡改者,按律當斬!」
這聲音如同磁石,瞬間吸引了過往行人。人群迅速圍攏過來,帶著好奇、疑慮,還有一絲莫名的期待。
「一文錢?天子親製?」糧店李掌櫃擠在最前麵,眉頭微蹙,帶著商人的精明與狐疑,但還是掏出一枚銅錢,「來一份!我倒要看看,這糧餉的底細,究竟如何!」
「給我也來一份!」書生張秀才緊隨其後,他識文斷字,早已按捺不住,一把接過報紙便急切地展開。
不識字的趙老漢急得直跺腳,粗糙的大手抓住張秀才的衣袖:「秀才公!快!快念念!皇上……皇上咋說的?」
張秀才深吸一口氣,目光掃過頭版頭條那醒目的標題和朱紅的「奉天承運皇帝詔曰」,頭版頭條,便是朱由校以白話親撰的雄文,一股莊重感油然而生。他清了清嗓子,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卻異常清晰地念誦起來:
「朕聞近日京師內外,議論紛紛,或言大軍調動,或言糧秣轉運,更有甚者,妄測加征、煽動不安。此皆道聽途說,以訛傳訛,徒亂民心!今特頒此報,以正視聽!」
人群霎時安靜下來,連呼吸都放輕了,所有的目光都聚焦在張秀才和他手中的報紙上。
念到「為何北伐?」時,張秀才聲音陡然激昂:
「建州女真,狼子野心!占我遼東,屠我子民!薩爾滸之恥未雪,此乃國讎家恨,不共戴天!朕決意親提王師,犁庭掃穴,永絕北疆之患,復我祖宗疆土!此戰,非為一己之私,乃為社稷永固,為天下蒼生!」
人群中,一個滿臉風霜、眼含血絲的漢子猛地爆出一聲嘶吼!他正是從遼東逃難來的趙老三。
此刻,他緊握的雙拳青筋暴起,虎目含淚,聲音哽咽:「皇爺說得對!建奴該殺!千刀萬剮!替我……替我慘死的爹娘報仇啊!」這聲悲吼,像一把重錘,狠狠砸在每個人心上。
念到「糧餉何來?」時,一旁的一眾農漢都屏住了呼吸,害怕聽到不好的消息:
「朕勵精圖治,整飭內務,開源節流,更得天佑,庫藏充盈!北伐糧餉五百萬石,皆出自內帑及海外所購之糧,絕無額外加征!爾等百姓,安心樂業,勿信謠言!」
「絕無加征!出自內帑和海外購糧!」一旁的李老頭猛地一拍大腿,聲音帶著難以置信的驚喜,「聽見沒!聽見沒!皇爺說了,沒加稅!是皇上自個兒省出來的!蒼天有眼啊!」
他激動地揮舞著報紙,對著剛才散播加稅謠言的閒漢怒目而視,那裡,先前散播謠言的閒漢早已麵如土色,灰溜溜地鑽進了人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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念到結尾那氣衝霄漢的誓言時,張秀才的聲音已是慷慨激昂,胸中熱血翻湧,眼眶也微微濕潤:
「天子守國門,君王死社稷!此戰,乃滅國之戰,朕與諸將士,誓掃虜庭,復我河山!望天下臣民,戮力同心,共襄盛舉!大明萬歲!明軍萬勝!」
「大明萬歲!明軍萬勝!」人群中,不知是誰第一個用儘力氣嘶吼出聲!這聲音如同點燃了乾柴的星火,瞬間燎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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