商隊營地,中帳。
都督,電報員遞上一份電文,溫加查查那邊回話了——信,已經送到溫加爾首領手裡。
趙龍接過電文掃了一眼,緩緩放下。
接下來,就看溫加爾這步棋,怎麼下了。
而此刻,數百裡之外,溫族大營。
溫加爾坐在帳中,麵前,攤著那封剛剛送到的信。
信是趙龍經溫加查查之手送來的,言辭懇切,大意隻有一件——
三白部落內鬥已起,棉人族已向王庭求援。請溫加爾首領設法,讓王庭出兵乾預,平息此亂。
隻要王庭的兵馬開進三白部落,後續之事,本都督自有安排。
溫加爾把信看了三遍,緩緩放下,目光幽深。
趙龍要王庭出兵?
王庭的兵,一旦開進三白部落——那草原上的水,可就徹底攪渾了。
趙龍到底想乾什麼?
溫加爾想不明白。
可他清楚一件事:能讓趙龍親自開口的棋,絕不簡單。
首領,身旁的心腹低聲道,咱們……照辦麼?
照辦。溫加爾緩緩道,趙龍要的,本首領給。
給,也有給的講究。
他站起身,走到帳門口,望著遠方王庭的方向,一字一句:
傳令——
第一,派人備上重金,去遊說渾邪汗等幾位交好的部落首領——就說,三白部落的亂子,驚動了王庭,咱們月氏各部,該當同心,勸大王出兵,穩住銅礦。
他們若肯出麵進言,好處,自然少不了。
第二——他頓了頓,再派人去王庭,把這消息,透給圖克沁王叔、圖爾泰王叔,還有圖穆罕、圖赫剌兩位王弟。
就說——三白部落內鬥,棉麻已向王庭求援;銅礦是月氏的命根子,若王庭遲遲不出手,隻怕要被外人染指了。
第三——溫加爾的聲音,低了下去,這件事,從頭到尾,都不許提我溫加爾一個字。
記住了——咱們溫族,隻是了三白部落的亂子,銅礦的安危。
至於別的……跟咱們,一概無關。
心腹領命,快步退了出去。
溫加爾望著他的背影,緩緩收回目光。
趙龍要借他的手,把王庭拖進這潭渾水。
可以。
但他溫加爾,絕不會把自己搭進去。
重金,是別人收的;話,是別人遞的;頭,是別人出的——
萬一王庭的兵,真在那草原上出了什麼岔子,查來查去,也查不到他溫加爾的頭上。
草原上的老話講:借刀殺人,刀不能沾自己的手。
溫加爾這一手,叫借別人的手,遞別人的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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數日之後,派出去的人,陸續回來了。
首領,心腹稟報,渾邪汗那邊,應了。他聽說有大王出兵坐鎮三白部落,滿口答應出麵進言——還說,若事成,請首領別忘了他的好處。
應了就好。溫加爾點了點頭,他那人,貪利,好說話。
王庭那邊呢?
圖克沁王叔,收了信,沒多問;圖爾泰王叔,把話原樣聽了,也沒多話;圖穆罕、圖赫剌兩位王弟……心腹壓低聲音,倒是熱絡得很,一個勁兒打聽,三白部落的銅礦,一年到底能出多少。
溫加爾聽完,緩緩笑了。
貪,就好。
他們越貪,就越會去大王麵前,把話說得越響。
至於大王那邊——
溫加爾的目光,微微一沉。
圖倫加是什麼人,他再清楚不過。
那位大王,最擅長的,就是把身邊的人都當棋子擺弄。四位宗室一齊進言,大王豈會不起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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