怪自己來得太晚，恨自己無法幫你承擔一絲一毫，無法將你的苦痛轉移到我的身心。”
“仟眠……”於皖難耐地閉上眼，長睫抖動不停，指尖握在掌心。
蘇仟眠應過一聲，走到他麵前，反覆叮囑道：“自然，你要是想離開，我也會帶你出去。我可以幫你破除眼前幻境，幫你在這裡殺死陶玉笛，帶你離開心魔的設下的困境。”
“於皖。”蘇仟眠彎下腰，拉起他冰冷的手，雙手將他的手包在掌心中，沈聲道，“選擇的權利，永遠在你的手裡。”
於皖睜開眼。蘇仟眠與他對上視線，凝視一會後，鬆開他的手，向後退過一步，像一個忠誠的侍衛，頷首等待他的號令。
於皖靠著牆，無力地緩緩跪坐在地，把臉深深地埋入進掌心。蘇仟眠靜靜地垂首等候，沒有催促和不耐煩。於皖處在前所未有的逆境中，一隻手手死死地攥住胸前衣料。許久後於皖才抬起雙眸，他沒有去看蘇仟眠，將目光放在了陶玉笛的身上，放到陶玉笛身後，環繞在身遭，將他困住的沾滿血跡的牆上。
蘇仟眠一番話中表達出的無條件的支援，讓於皖心間晃盪的火苗愈發地擺動不定，但也讓於皖得到安心。比起之前的惘然，他確實是多了一份底氣，一份毫無顧慮地做下取捨的底氣。
於皖扶住牆，站起身，朝陶玉笛走去，朝那個虛幻已故的身影走去，一步步走得很慢，每一步都好像要花光他全身的氣力。
在距離陶玉笛僅剩一步之遙時，於皖停下了腳步。
要他親手殺了陶玉笛，砍破心魔造出的虛幻場景，接受一切，接受陶玉笛對他假意裡摻雜真心的覆雜感情，接受在父母屍骨上建起的鮮血淋漓的門派，還是太難，也太殘忍了。
於皖無力地後仰起頭，眼角流出淚水，意識轟然崩塌。陶玉笛的身影開始扭曲，模糊，一點點散去。淚眼朦朧間，於皖看到站在他身前的，不再是師父，而是於扶遠和紅淺。
他們的目光溫柔地落在於皖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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於扶遠和紅淺的影漸漸消失，化為點點白消散，灑落在空中，降到白牆上，洗去所有的跡，恢覆往日的潔白。
於皖看著眼前事場景的轉變，出一個釋然的淺笑。
其實於扶遠和紅淺本就沒有來過。這是他的識海，方才他們兩個人憑空出現的影，說出的所有的話，皆是於皖自己構想造出的幻影。他藉此自我勸，藉此自我告誡，藉此提醒自己，當年下定決心拜師道的追尋。
於皖心裡很明白，倘若他們在天之靈知曉一切，看到一切，倘若他們真的能來到，也會和他說一樣的話，陪伴他堅決地走下去，永遠伴隨在他的後。
陶玉笛的影又一次從白牆中走出。
於皖神平靜，淡漠地看著他，心間再無波瀾。心魔想用陶玉笛，用廬水徽的起源來製他，困住他，吞食他。不過此時此刻，於皖已經想通也想明白了一切。陶玉笛的利用和謀是真的，對他的教導和折返的救命也是真的，廬水徽的建立始於謀和父母的骨是真的，他立誌要護人的心也是真的。
他不用釋懷，不用原諒，不用疚，不用自責。他完全可以帶著所有的經歷和覆雜走下去，和寄託了他殷勤希的門派一起走下去，堅定不移地走向他的初衷，走向他一直以來追求的真正的本心。
心魔不破自解。
白牆徹底倒塌瓦解，陶玉笛的影倏而隨風消逝得無影無蹤。沒有什麼再能困得住他，有的隻是他站在識海裡，任憑腳下的海浪奔湧，打溼襬。
海闊天明。
於皖回過頭，看向默默等候的蘇仟眠，後者恰好抬眼。四目相對，無需言語，在四周景象和人影消失的一瞬，蘇仟眠就明白了於皖的選擇。他快步地走上前，朝於皖出手，滿目期許。
於皖同樣手，指尖落在蘇仟眠溫熱的掌心中，用力地回握住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