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就那樣不顧一切地逃走了!
狼狽、窘迫、踉蹌,像是被人撕去白羽的天鵝,隻顧著遠離,卻將自己所有的脆弱都坦露出來,連帶著那份孤潔傲岸的倔強一齊粉碎!
「嗚...嗚...」
隨著那道破碎的倩影撞也似的逃去,一道壓低到極致的哭腔愈遠愈清,遙遙自空蕩走廊外迴響入耳,與愈遠愈輕、同樣惹人憐惜的腳步聲形成鮮明對比...
林峰忽覺眼前有些恍惚了,白茫茫的,又偏生漆黑得緊!仿佛那頭白髮帶走的不僅是她的支零破碎,還有...一股連他也說不清,道不明的哀痛。
有道是,未經他人苦,總覺他人輕。
在此之前,哪怕亞歷克斯已經說過她在家裡很狼狽,可沒有親眼見證,林峰也完全無法料到會有這麼離譜...
他們畢竟是她的血親啊,怎會像血仇一般,連一丁點相處的容錯都沒有!?
威廉就完全沒把她當人看,明明這裡還有個外人,可就是當著外人的麵,這位父親也如此不留情麵!
那就很可以想像她平日裡的生活了...
「法克!操你媽的,婊子就是婊子...丟人現眼的東西,當初怎麼就沒把你射在牆上,艸,賤婊子...」
威廉瞥了眼她遠去的身影,毫不客氣地嘲罵起來。
這傢夥純是在主觀臆斷,聽得林峰心頭直起邪火!他真的好想好想拽住威廉的夾克把他提起來好好收拾一頓,但...
片刻掙紮後,還是理智占據了上風。
與教訓眼前的人渣相比,還是先保證亞歷克斯不會做什麼過激的事更重要!
「還有你,小子,你他媽到底叫什麼名字?我受夠你了,我一定要——唔...」
威廉隻說到一半就突覺心口一悶,隨即到嘴的狠話也毫無徵兆地蔫了下去!
那小子實在太快、太狠了!明明看著沒那麼狂野,真動起來卻像頭人形蠻牛似的,隻輕身一擠,他就不得不在巨力下讓開身位!
「我不在乎你到底是誰,我隻知道,你遲早會遭報應的。」
林峰匆匆離去,隨口落下句不輕不重的譏諷,卻讓輕捂胸口的威廉眉頭直皺。
「法克...真是個沒素質的小畜生!」
他低聲罵道,心裡火大,正想有所動作,卻被普利西拉揮手打斷,她的話語裡滿是酒氣:「到底還簽不簽啊,威廉!?你來這不是有正事要辦嗎!?怎麼還跟這種人廢話上了?哈哈!嗝~」
普利西拉醉眉高挑,眸中滿是嘲諷之色,明顯就是衝著他來的。
「哼,他確實不值得占用我的時間,但普利西拉,你這水性楊花的婊子,你也不配!」
「法克,別以為我不知道你上島的事兒,該死的威廉,你怎麼有臉先說我不忠?」
「婊子就是婊子...」
...
地下車庫。
空曠,寂寥。
「呼——亞歷珊德拉!」
林峰終於高喊著追上了那道獨自佇立在黑暗中,雙手環腰、白髮低垂的倩影。
亞歷克斯完全沒有回應的意思,隻是側低著腦袋背對著他,眉目低沉而糾結,哭腔早已平復在這場追逐戰結束的那刻。
不知出自何意,這個讓他分外憐惜的女孩根本就不想輕易被他抓住!隻一味地逃,一味地逃,搞得他像是某種洪水猛獸似的!
她實在是太能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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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峰雖然落後了半分鐘,可他畢竟是鐵血男兒身,先天占優,卻在這種情況下還是被亞歷克斯硬生生溜了近半刻鐘!
直到她確實不想逃了,也自認已收拾好那殘破的心情...
『她太熟悉這裡了,如果不刻意停下來等我的話,我根本抓不到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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