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月初一，北平城，征東大將軍行轅。
這座前燕陪都的將軍府，原是範陽盧家的宅邸，盧珪伏法後，宅邸充公，如今成為馬成東征的臨時帥府。府邸坐北朝南，五進院落，飛簷鬥拱，隻是撤去了所有奢華的裝飾，換上軍事地圖與兵刃鎧甲，顯得肅殺凝重。
辰時三刻，議事廳內已聚齊眾人。
馬成端坐主位，一身玄色戎裝，腰懸鎮嶽劍，左手腕上母親所賜的玉鐲在晨光中泛著溫潤光澤。他麵前是一張巨大的遼東沙盤，山脈、河流、城池、關隘，皆以不同材料塑成，細緻入微。
左側首座是寧王馬恪。這位四十四歲的親王今日著輕便鎧甲，外罩深紫戰袍，神色沉穩，正仔細端詳沙盤上的地形。他對麵是齊王馬濟，一身亮銀鎧甲，腰佩寶刀，眉宇間帶著躍躍欲試的興奮。再下首是幽州刺史司馬直，這位三十歲的將軍身著刺史官袍，麵容剛毅，眼神銳利。最後是幽州別駕夏原吉，二十六歲的文官身著深綠官服，手持賬簿，神色嚴謹。
廳外傳來整齊的腳步聲，秦瓊、尉遲恭、雄闊海、伍雲召、伍天錫、宗澤六將魚貫而入，分列兩側。房玄齡、杜如晦隨後進來，在文官席落座。
“諸位。”馬成開口，聲音清朗，“今日議定東征事宜。司馬刺史，先報幽州軍力。”
司馬直起身，走到沙盤前，手持細棍指點：“殿下，幽州現有兵馬十萬。其中步兵八萬，分駐薊縣、涿郡、廣陽、上穀、代郡、漁陽、右北平、遼西、遼東九郡，每郡八千至一萬不等。騎兵兩萬，薊縣駐八千，遼東駐五千，其餘各郡分散。”
他頓了頓，繼續道：“按殿下此前吩咐，末將已命各郡集結。截至昨日，薊縣已集結步兵三萬，騎兵五千；遼東襄平已集結步兵兩萬，騎兵三千；其餘各郡兵馬正陸續向襄平開拔。”
馬成點頭：“甚好。夏別駕，糧草如何？”
夏原吉翻開賬簿，稟報道：“殿下，幽州各郡糧倉現有存糧八十萬石，可供十萬大軍食用十個月。遼東郡守報，今春雨水充足，夏糧七月可收，預計可增糧三十萬石。此外，遼西、右北平二郡已徵調民夫三萬，大車五千輛，牲畜八千頭，負責轉運糧草。”
他擡頭看向馬成：“按殿下製定的方略，下官已命糧隊先行。第一批十萬石糧草，五日前已從薊縣出發，走渝水水道，預計六月初五可抵襄平。第二批十五萬石，昨日啟程，走陸路經遼西走廊，預計六月十二抵達。”
馬成滿意點頭：“原吉辦事，穩妥。”他站起身，走到沙盤前，“既如此，本王決議：調幽州七萬兵馬東征。其中步兵六萬，騎兵一萬。留步兵兩萬，騎兵一萬駐守幽州各關隘。”
他看向司馬直：“司馬刺史，留守重任，交託於你。一要確保幽州安穩，二要保障糧道暢通，三要防備匈奴殘部襲擾。可能做到？”
司馬直單膝跪地：“末將領命！必保幽州無虞，糧道不絕！”
“起來。”馬成扶起他，又看向夏原吉，“原吉，你總督糧草，責任重大。大軍未動，糧草先行；大軍已動，糧草不斷。此事關乎東征成敗，萬不可有失。”
夏原吉長揖到地：“殿下放心，下官以性命擔保，必使糧草如期而至！”
馬成回到主位，看向馬恪、馬濟：“寧王叔，二哥，你二人各領麾下親衛，隨中軍行動。寧王叔掌左軍，二哥掌右軍。可有異議？”
馬恪拱手：“臣無異議。”
馬濟卻道：“三弟，我那五百親衛都是精銳，為何不讓我為先鋒？”
“二哥勇武，人所共知。”馬成淡淡道，“但先鋒需穩中帶猛，秦叔寶、尉遲敬德久經戰陣，更為合適。二哥且稍安，待到攻堅之時，自有大用。”
馬濟還想再說，馬恪輕咳一聲：“元吉，殿下調度自有道理。”
馬濟隻得悻悻閉嘴。
馬成繼續部署：“三日後，大軍開拔，屯兵襄平。行軍序列：秦瓊、尉遲恭領五千騎兵為前鋒，逢山開路，遇水搭橋；中軍三萬步兵，由本王親領，宗澤將軍輔佐；左軍一萬五千步兵，寧王叔統領；右軍一萬五千步兵，齊王殿下統領；雄闊海、伍雲召、伍天錫領五千騎兵為後軍，護衛糧道，防備襲擾。”
他目光掃過眾將：“房玄齡、杜如晦隨中軍參贊軍機。諸將各司其職，不得有誤！”
“諾！”眾將齊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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