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月初三,卯時,黑風峽。
此峽因終年山風呼嘯、天色昏暗而得名。峽穀長約三裡,兩側山崖高達二十餘丈,峭壁如削,猿猴難攀。中間一條官道寬不過三丈,是連接高句麗城與箕縣的必經之路。此刻,晨霧未散,穀中白茫茫一片,十步之外不見人影。
東側山崖,隱蔽的山洞內,伍雲召按劍而立。他一身玄甲,外罩墨綠披風,與山岩融為一體。身旁,伍天錫緊握混元鎏金鏜,銅鈴大眼死死盯著穀中官道。身後,五百精銳屏息凝神,隻等號令。
“兄長,宮會來嗎?”伍天錫壓低聲音。
伍雲召目光如炬:“一定會。高句麗城糧盡,箕縣是唯一希望。宮雖知危險,也不得不來。”他頓了頓,“況且,公主的‘接應’做得逼真,宮已信了八分。”
西側山崖密林中,馬靜率平陽營埋伏於此。她今日扮作村姑模樣,粗布衣裳,臉上抹了灰土,但那雙眼睛依然明亮如星。高達、荊戈率二百女兵埋伏在側,皆偽裝成砍柴採藥的民婦。
“公主,探馬來報,宮軍前鋒已出北門,距此十裡。”高達低聲道。
馬靜點頭:“按計劃行事。待宮軍中軍入穀,以響箭為號。”
“諾!”
辰時三刻,晨霧稍散。
穀外傳來馬蹄聲,由遠及近。先是一隊斥候,約五十騎,疾馳入穀。他們在穀中探查片刻,未見異常,便打馬向前,繼續探路。
半刻鐘後,前鋒部隊到了。三千步兵,五百騎兵,打著高句麗旗幟,行軍謹慎,隊形嚴整。為首將領不斷打量兩側山崖,顯然心存戒備。
馬靜在密林中看得真切,對身旁女兵低語:“發信號。”
一名女兵取出竹哨,模仿山鳥鳴叫:“咕咕——咕咕咕——”
三長兩短,這是約定的暗號。
穀口處,突然出現數十名“村民”,有男有女,推著獨輪車,車上裝著麻袋,似是糧草。為首一個老漢顫巍巍上前,用高句麗語喊道:“將軍!可是大司馬的兵馬?小老兒是箕縣王裡正,特來接應!”
前鋒將領勒馬,警惕打量:“你們是何人?為何在此?”
老漢道:“箕縣守將李成將軍命我等在此接應。城中已備好糧草,隻等大司馬到來!”他指了指車上的麻袋,“這些是先行運出的部分糧草,請將軍查驗。”
一名士兵上前,用刀刺破麻袋,白米流淌而出。又刺破幾袋,皆是糧食。
前鋒將領這才信了八分,但仍謹慎:“大司馬中軍隨後就到,你等在此等候。”說完,率軍繼續前行。
馬靜在林中看得清楚,心中暗贊房玄齡計策精妙——那些麻袋,上層是米,下層卻是沙土。但倉促間查驗,誰能發現?
巳時初,中軍到了。
宮親自領兵,三萬大軍,旌旗招展,刀槍如林。中軍大旗下,宮一身金甲,腰懸長劍,麵色凝重。他不斷觀察兩側山崖,眉頭緊鎖。
“大司馬,前鋒已過峽穀,未見異常。”副將稟報。
宮仍不放心:“傳令,加快速度,儘快通過峽穀。”
大軍加速行進。當先頭部隊一萬已出峽穀,中軍一萬正在穀中,後軍一萬尚在穀外時——
“放箭!”
伍雲召一聲令下,東崖山洞中箭如雨下!
幾乎同時,西崖密林中,平陽營的弩箭也傾瀉而出!
“有埋伏!”高句麗軍中大亂。
宮大驚,急令:“結陣!盾牌手上前!”
然而峽穀狹窄,大軍擁擠,一時難以組織有效防禦。燕軍箭矢如蝗,高句麗士兵紛紛中箭倒地,慘叫聲此起彼伏。
伍雲召見時機已到,長嘯一聲,從崖上躍下!
他身如大鵬,在空中連踏數步,竟直接落在官道中央。亮銀槍一抖,化作漫天槍影,所過之處,人仰馬翻。
“燕將伍雲召在此!宮,可敢一戰?”
聲如驚雷,震得山穀迴響。
宮見到伍雲召,眼中閃過驚駭。他久聞伍雲召威名,知是燕軍第一猛將,但此刻已無退路,隻得拔劍迎戰:“眾將士,隨我殺!”
兩馬交錯,槍劍相擊。
“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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