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月十八日，彭城。
這座徐州州治，自古便是兵家必爭之地。城牆高四丈，厚三丈，護城河寬五丈，引泗水而成，堪稱金城湯池。城中共有守軍四萬，加上從東武敗退下來的兩萬殘兵，以及從徐州南部各郡調集來的四萬援軍，總計十萬之眾。
然而此刻的彭城太守府大堂內，氣氛卻並不輕鬆。
衛戍跪在堂中，甲胄未解，風塵僕僕。他左肩纏著厚厚的繃帶，那是櫃縣水戰時被鄭滄所傷，雖經半月調養，仍隱隱作痛。但比肩傷更痛的，是心中的愧疚與恥辱。
“末將衛戍，損兵折將，連失三城，有負陛下重託，有負大將軍信任！”衛戍以頭觸地，聲音嘶啞，“請大將軍治罪！”
彭烈端坐主位，神色平靜。他仔細打量著衛戍，這位昔日的水軍名將，如今麵色蠟黃，眼窩深陷，鬢角已見白髮，哪裡還有當年統帥五萬水師、縱橫渤海的威風？
“衛將軍請起。”彭烈緩緩開口，“開陽之失，罪在嚴峻暴戾；櫃縣之敗，非戰之過；東武陷落，是寡不敵眾。這些，陛下的旨意裡都寫明了，並未怪罪於你。”
衛戍卻不肯起，哽咽道：“可是……可是五萬水軍，如今隻剩兩萬！周信、張開兩員大將，皆戰死沙場！末將……末將有何顏麵見陛下，見大將軍！”
“勝敗乃兵家常事。”彭烈起身，走到衛戍麵前，親自將他扶起，“衛將軍，眼下不是自責的時候。燕軍十三萬大軍陳兵東武，虎視彭城。當務之急，是如何守住徐州，如何擊退來犯之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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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拉著衛戍走到堂中懸掛的巨幅地圖前，趙章、周羅喉以及彭城一眾將領也圍攏過來。
“衛將軍，”彭烈指向地圖，“你把燕軍的情況，詳細說一遍。”
衛戍深吸一口氣，強打精神，手指點在東武的位置：“燕軍秦王馬成，親統陸路大軍八萬，其中騎兵一萬，步兵七萬。其麾下猛將如雲：秦瓊、尉遲恭、伍雲召、伍天錫、雄闊海、林沖等人，皆萬人敵。更兼有房玄齡、杜如晦為謀士，用兵詭譎，防不勝防。”
他又指向渤海方向：“水路方麵，燕將宗澤統領水軍五萬，戰船三百餘艘，已完全控製櫃縣至東武一帶海域。其副將王睿領一軍鎮守櫃縣水寨，封鎖海路。”
彭烈凝目細看，手指從東武向南移動，經過襄賁、傅陽，最後點在彭城：“也就是說，燕軍若要攻彭城，有兩條路：一是陸路從東武南下，經襄賁、傅陽；二是水路從渤海入泗水，逆流而上。”
“正是。”衛戍點頭，“但泗水河道狹窄，大船難行，燕軍水師雖眾，卻無法發揮全力。故其主攻方向，必是陸路。”
趙章在一旁插話：“也就是說，隻要守住襄賁，就能將燕軍擋在彭城百裡之外？”
“襄賁是彭城北麵門戶，城高池深，易守難攻。”彭城太守出列道，“城中現有守軍一萬，糧草可支半年。若能再增兵數萬，燕軍縱有十萬之眾，也難在短期內攻破。”
彭烈沉思片刻，擡頭掃視眾將：“本帥已有計較。衛將軍聽令！”
“末將在！”衛戍挺直腰闆。
“命你率水軍兩萬，戰船百艘，進駐東海郡郯城。”彭烈手指點在地圖上的郯城位置，“此處是泗水與沐水交匯處，既可阻燕軍水師南下，又可威脅其陸路側翼。你的任務是：守住水路，若燕軍水師來攻，務必將其擋在郯城以北；若燕軍主力攻打襄賁，你可伺機襲擾其糧道。”
衛戍抱拳：“末將領命！定不負大將軍所託！”
彭烈又看向周羅喉：“周將軍！”
“末將在！”
“命你為前軍主將，領步兵三萬，騎兵五千，即日開赴襄賁，加固城防，準備迎敵。”
周羅喉眼中閃過興奮之色：“末將領命！必讓燕軍有來無回！”
“趙王殿下。”彭烈轉向趙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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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章拱手：“請大將軍吩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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