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貪婪地吮吸著,一塊接著一塊,直到口腔被木渣填滿,舌頭都被染上怪味,直到再也吸不出一滴水分。他粗略估計了一下,這短短十幾分鐘的“進食”,獲得的水分可能遠超清晨那200毫升晨露的總和!
脫水帶來的眩暈和焦灼感,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得到了緩解。雖然無法徹底滿足,但那種瀕臨崩潰的邊緣感被拉回了不少。身體彷彿久旱的禾苗,終於得到了哪怕隻是微不足道的滋潤,重新煥發出一絲生機。
他癱坐在地上,背靠著這棵給予他“生命之源”的枯木,大口喘著氣,臉上和手上都沾滿了木屑和汙跡,樣子狼狽不堪,但眼中卻閃爍著一種發現寶藏的光芒。
他仔細檢查這棵枯樹。並非所有部分都儲存著水分。隻有那些顏色深、質地相對緊密、位於背陰麵的部分才有。他嘗試劈開其他幾棵附近的枯樹,發現有的內部完全乾朽,有的則隻有最核心的一點點區域略顯潮溼。看來,這需要特定的樹種和腐敗階段。
【𝗼𝗼𝗽.𝘁𝘄 無錯章節】
他意識到,自己又找到了一種應急水源。這不是理想的解決方案,它效率低下,獲取過程耗費體力,水質糟糕,長期飲用可能帶來的健康風險未知,並且資源有限——一棵枯樹能提供的“木中水”顯然也是有限的。
但它提供了一種可能性,一種在絕望時刻的備用方案。它就像大自然設定的一個隱秘密碼,隻對那些具備細致觀察力、豐富知識和絕境求生意誌的人敞開。
他將這棵枯樹的位置仔細記下,並在附近的樹上刻下特殊的標記。這是他的又一個“資源點”。
返回營地的路上,他的心情複雜而沉重。一方麵,發現的喜悅和身體暫時得到補充的鬆弛感真實存在;另一方麵,他也清醒地認識到,無論是晨露還是朽木,都隻是權宜之計,是掙紮在生存線上的苟延殘喘。他像一個在垃圾堆裡翻找食物的乞丐,為了一點點殘羹冷炙而欣喜若狂。這種認知,帶來一種深刻的屈辱感和無力感。
他的生存,竟然需要建立在對腐木的吮吸之上。文明的痕跡在他身上正一步步褪去,求生的本能驅使著他採用越來越原始、越來越接近野獸的方式。
晚上,他坐在火堆旁,沒有立刻去休息。他拿出摺疊刀,就著火光,在記錄生存法則的巖壁下方,開始刻畫。他刻下了一棵扭曲的枯樹,樹的內部,他用交叉的線條表示出那些潮溼的纖維。
。”臟心與蔓藤“的邊旁看了看又,號符的新個這著視凝他,後之完刻
經驗在積累,但他的生存狀態似乎並未發生質的飛躍。他依然在掙紮,在邊緣徘徊。每一次發現都像是一救命稻草,讓他得以浮出水麵一口氣,但隨即又被拉回深水區。
他維護著火種,火焰跳著,映照著他日益消瘦、稜角分明的臉龐和那雙深陷的、卻依然燃燒著意誌的眼睛。水的問題暫時找到了兩種低效的緩解方法,但另一個核心矛盾,也因為他的傷和力被水分問題大量佔用而逐漸凸顯。
乾燥的燃料需要收集,火塘需要維護,夜間需要新增柴火……所有這些,對於此刻狀態不佳的他來說,都變得愈發艱钜。
他喝了一小口今日份最後的存水,那200毫升晨早已消耗殆儘,腐木帶來的水分也僅能維持一段時間。嚨依舊乾。
他著跳的火焰,又了外麵漆黑的、蘊藏著未知水源的叢林。
生存是環環相扣的鏈條,任何一個環節的脆弱,都會導致整個係統的崩潰。他解決了A問題,B問題就會浮現。而現在,他彷彿同時站在多條脆弱的鏈條上,步履維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