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傑通過譚雅初步建立的情報網路,捕捉到一些零星的異常跡象:日軍在宛平正麵戰線的沉寂非同尋常,似乎並非單純因為受挫而休整,更像是在等待什麼。具體是什麼,尚未明確。日軍的通訊密碼尚未破譯,深入的情報獲取依然困難。
“日軍在等增援,或者……某種重型裝備。”陸傑在團部與徐子秋、譚雅分析道,“我們必須做最壞的打算,同時也要抓住主動權,不能總等著他們來攻。”
加強情報工作被列為要務,由譚雅負責拓展。但眼下,更迫切的是如何利用手中突然暴增的力量。一個齊裝滿員的加強步兵旅,加上獨立團原有的炮兵,陸傑麾下可用於機動作戰的兵力已突破一萬兩千人,並且擁有遠超日軍一個師團的炮兵火力。
徐子秋提出了一個大膽的想法:利用現有的卡車和吉普車進行簡易裝甲改裝,加裝鋼闆和重機槍,作為突擊矛頭。“我們沒有坦克,但可以製造一些‘輪式鐵甲車’。日軍的反裝甲能力薄弱,這些改裝車足以衝垮他們的步兵防線,為後續步兵打開缺口。”
陸傑認可了這個思路,但改裝和組織需要時間,新召喚的部隊也需要短暫磨合。他決定,將大規模反攻的時間定在三至四天後。在這之前,炮兵部隊將繼續執行一項既定的“日常任務”——心理與物理的雙重打擊。
自接管宛平防務以來,陸傑便命令炮兵,每日清晨六點至六點半,對已知的日軍前沿陣地、集結區域、交通節點進行為期半小時的例行炮擊,無論日軍是否進攻。美其名曰:“晨練”。
這一日,淩晨六點整,宛平城後方及側翼多個炮兵陣地上,口令聲此起彼伏。
“全連注意!目標區域A3,基準射向……表尺XXX,一號裝葯!預備——放!”
“轟!轟轟轟——!”
超過一百五十門火炮(包括48門105毫米榴彈炮和36門新到的170毫米K18加榴炮)同時發出怒吼,將成噸的鋼鐵與炸藥傾瀉向日軍陣地。大地在震顫,天空被火光映紅。
在一個105毫米榴彈炮陣地上,彈藥手王栓柱戴著厚實的石棉手套,熟練地將一枚沉重的炮彈推進炮膛,關上炮閂,喊一聲“好!”,隨即迅速退開。炮身猛地後坐,熾熱的彈殼彈出。
他抹了把汗,對旁邊的炮長老李咧嘴笑道:“嘿,老李,你說小鬼子每天早上被咱們這麼‘請安’,還能睡得好覺不?擱以前在二十九軍,咱們一個月打的炮彈都沒現在一天多!”
老李一邊通過炮隊鏡微調方向,一邊哼道:“管他睡得著睡不著!咱們現在炮彈管夠,就當給小鬼子‘提神醒腦’了!你是不知道,以前看著炮沒彈打,那才叫憋屈!現在……嘿嘿,打不完團長還不樂意呢!”
他們說的倒是實情。獨立旅和獨立團的炮兵,日常訓練都有極高的實彈射擊指標,用陸傑的話說:“炮兵是技術兵種,手感是靠炮彈喂出來的。”如今戰事緊張,這些“訓練量”便直接轉化為了對日軍的“日常問候”。
這種奢侈到令人髮指的炮火“晨練”,帶給日軍的不僅是持續的人員傷亡和物資損耗,更是巨大的心理壓力和士氣打擊。
日軍第40旅團指揮部,上月良夫少將幾乎一夜未眠,剛有些睡意,便被準時到來的轟鳴聲徹底驅散。他雙眼布滿血絲,麵色陰沉地坐起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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