炮兵團所屬的105毫米榴彈炮群開始對日軍後續衝鋒梯隊進行覆蓋式射擊。在這個相對狹窄的正麵,超過六十門火炮的集火威力驚人。炮彈如同冰雹般落入日軍密集的進攻隊形,爆炸的火光和煙柱連成一片,狂暴的衝擊波和破片無情地撕碎人體,將後續日軍牢牢壓製在橋麵另一側,無法為前方同伴提供有效增援。
75毫米步兵炮的火力相比之下顯得溫和,而170毫米重炮因射界和誤傷風險,並未參與對如此近距目標的打擊。但僅憑這六十餘門105毫米榴彈炮,已足以在日軍衝鋒路線上製造出一片死亡禁區。
日軍的炮兵支援早已沉寂。師團長川岸文三郎此刻已無退路。他深知,若不能拿下宛平橋頭陣地,等待他的最輕是解職回國、轉入預備役的恥辱,重則可能被迫以武士刀剖腹謝罪。為了個人的前途乃至性命,他必須不惜一切代價取得突破。士兵的生命,在他眼中不過是達成目的、換取功勛的可消耗數字。
日軍又一次潮水般的進攻被打退。衝過橋麵、突入守軍陣地前沿的一個大隊,在失去後續支援後,被第四團的集中火力逐漸殲滅。第七十七聯隊長八田菊大佐痛苦地閉上眼睛,他的聯隊已基本打光,步上了第七十八聯隊的覆轍。
“命令部隊,繼續組織進攻!不準停歇!”川岸文三郎的聲音冰冷,毫無波瀾。他打的算盤是持續施加極限壓力,消耗守軍的體力和意誌。他判斷這支華夏部隊雖然裝備精良,但人力有限,持續高強度的防禦必然導緻疲憊。他在等待第三十九旅團這支生力軍的到來,屆時將以逸待勞,發動決定性的一擊。第四十旅團,不過是他用來消耗對手的炮灰。
這時,一名點頭哈腰的偽軍軍官被引進了指揮所。川岸文三郎眼中掠過一絲不易察覺的鄙夷,語氣淡漠:“林桑,有何事?”
那姓林的偽軍軍官滿臉諂媚,弓著身子道:“太君,小的……小的想到一個法子,或許能幫皇軍儘快拿下對麵陣地。”
“哦?”川岸文三郎斜睨了他一眼,“讓你們皇協軍上去衝鋒?他們肯對同胞開槍嗎?”
偽軍軍官嚇得一哆嗦,連忙擺手:“不不不,太君誤會了!小的哪敢讓皇協軍的弟兄們去送死……是這麼回事:小的打聽到,對麵那支隊伍的領頭人陸傑,還有守城的那些軍官,好像特別在意那些泥腿子老百姓的性命。咱們……咱們何不去周圍村子‘請’些百姓過來?讓皇軍勇士們躲在百姓後麵往前推。他們開槍吧,就得先打死自己人;不開槍吧,皇軍的刺刀可就到眼前了!等近了身,拚刺刀,皇軍天下無敵,陣地還不手到擒來?”
川岸文三郎聞言,眼中精光一閃,臉上首次露出讚許之色。他用力拍了拍偽軍軍官的肩膀:“呦西!林桑,你的,良心大大地好!這個主意很好!立刻去辦!辦成了,大大有賞,升你的官!”
“嗨!謝太君!保證辦得妥妥帖帖!”偽軍軍官喜出望外,屁顛屁顛地領命而去。
抓老百姓,正是這些地頭蛇的“專長”。不過一兩個時辰,數百名驚慌失措、衣衫襤褸的男女老少,便被偽軍用槍逼著,驅趕到了日軍陣前。
下午三時許,陽光已不似正午毒辣。持續激戰後的守軍陣地上,士兵們雖疲憊卻不敢鬆懈。徐子秋見日軍攻勢暫停已有段時間,果斷下令:“命令第一團,立即上前線,接替第四團防務!讓四團的弟兄們撤下來休整,抓緊時間吃飯、睡覺!”
“是!”
這個及時的換防決定,在後來被證明是極其關鍵和明智的。若是由疲憊且經驗相對不足的第四團新兵麵對接下來的一幕,後果不堪設想。而接防的第一團,官兵多為係統召喚的資深戰士,心理素質過硬,戰鬥經驗豐富。更重要的是,陸傑此前為所有班排級骨幹及部分精銳士兵配發了M1911A1手槍,這將在近身混戰中發揮意想不到的作用。
不久,日軍的新一輪“進攻”開始了。
然而,當守軍士兵透過硝煙望向橋麵時,全都驚呆了,一股寒意從脊背直衝頭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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