辦公室內燈火通明，蔣委員長目光倏然一凝，指尖在桌案上輕輕一叩，沉聲道：“你親自去安排，聯繫上那位陸傑。中央軍眼下急需擴充裝備，他的路子，或許能用。”
戴雨農立即領會——上海局勢日漸緊張，日軍屢屢挑釁，委員長這是要未雨綢繆，加緊武裝力量了。他躬身應道：“是，我馬上讓北平站的人去接洽。”
蔣委員長沉吟片刻，又道：“準備一份委任狀，以國民政府名義，任命陸傑為國民革命軍第三百零一師師長，授少將軍銜。表彰他奮勇抗日、堅守國土之功。”
這番安排，看似褒獎，實則深意暗藏。一來是在二十九軍與陸傑之間埋下一道隱形的隔閡，畢竟這是中央親自任命的師長，合作起來難免心存顧忌；二來也是想借這個虛銜拉近關係，方便日後獲取軍火資源。根據情報，那家環球軍火公司能耐不小，連歐美新式裝備乃至大口徑重炮都能弄到，正是當前急需的渠道。
二十九軍能頑強抵抗至今，據說就是因為從該公司購置了大量軍火，僅七十五毫米口徑的火炮就不下百門。相比之下，整個中央軍擁有的同規格火炮也不過數百門而已。
錢財固然不缺，可穩定可靠的軍火來源卻是難題。向外採購，不僅價格高昂，洋人往往還附帶種種條件，若非別無選擇，他實在不願受製於人。
…………
宛平城縣署內，陸傑正伏案處理公務。
軍隊方麵有徐子秋這名得力助手全權打理，他十分放心。具體作戰指揮他並不插手——自己並非科班出身，不如交給專業的人。身為領導者，把握大局、定好方向便已足夠，餘下的時間，倒也樂得清閑。
輕緩的腳步聲自門外傳來。
一道婉約身影悄然而入，女子一身素色旗袍，長發如墨垂落腰際，身形纖穠合度，彷彿從江南水墨畫中走出。她是昨日剛來的秘書之一，名叫慕容雨涵，原是北平的在校大學生，由譚雅引薦而來。
如今戰火逼近，各大院校相繼南遷，不少學生因故滯留，慕容雨涵便是其中之一。她家境尚可，父親本是商人，卻因病重無法遠行，母親早逝，照顧父親的責任便落在了她肩上，因此未能離開宛平。
陸傑公務繁雜，譚雅亦忙得不可開交，便提議招募幾名秘書分擔瑣事。陸傑欣然同意。
慕容雨涵在報上見到招聘啟事，父親便讓她來試試。老人心裡自有打算——這年月，將女兒送到年輕縣長的身邊工作，其中意味，不言而喻。
陸傑對此並未深想。在他看來，秘書一職再尋常不過，卻忘了這是風氣仍顯保守的民國，女子外出任職，尤其擔任長官的貼身文秘，難免惹人議論。
不過，他對慕容雨涵確實頗為滿意。她雖初出校門，經驗稍淺，但聰慧勤勉，文筆尤佳，不過一日，已替他分擔了不少文書工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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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如其名，溫婉似雨，清涵如水。
“縣長，”慕容雨涵輕聲開口，嗓音柔和，“署外來了位先生，自稱是南京中央政府派來的，想見您一麵。”
陸傑聞言，眼中掠過一絲微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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