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傑接過清單，細細看去，心中不由暗嘆：南京方麵這次的手筆，著實不小。看來對方對環球公司的底細也摸得頗清，否則不會一口氣列出如此品類繁雜、數量龐大的軍火需求。
向中央軍出售這批武器，他並無太多猶豫。眼下日寇壓境，華夏各方力量若能增強一分，前線壓力便能減輕一分。尤其是即將到來的淞滬戰事——他記憶中那是一場慘烈而持久的鏖戰，若能多些精良裝備，或許能少流些血，多撐些時日。
至於日後之事……待驅除外侮，他自有他的路要走，屆時又何須忌憚他人？
不過，這份清單上的胃口，還是太大了些。
陸傑指尖在紙麵上輕敲兩下，開口道：“半自動步槍，不可能。米軍今年剛列裝的型號，產能有限，你要的這個數目，我們拿不出。”
他頓了頓，繼續道：“170毫米重炮，最多二十門，再多沒有。機槍隻供馬克沁，新式速射型暫無現貨。至於衝鋒槍、迫擊炮、步兵炮，以及一百零五毫米榴彈炮，這些倒可以商量，庫存還算充足。”
孟文思一直安靜聽著，此時才微微一笑：“步槍不行，那就換成二十萬支德製Kar98k。重炮數量，我需要請示上峰。陸師長，這個調整，應當可行吧？”
此次採購，幾乎是要武裝起十個整師的輕火力。除了二十萬支步槍，清單上還有一千挺馬克沁、兩千支“索米”衝鋒槍、八百門八十毫米迫擊炮、兩百門七十五毫米山炮、一百門一百零五毫米榴彈炮，以及那二十門K17式一百七十毫米重炮。為應對日軍空中威脅，另列了二百門四十毫米博福斯高射炮。
這筆交易的總價，堪稱天文數字。陸傑甚至有些懷疑，對方是否真能一次付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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步槍按五十元一支算，已是百萬之數；“索米”衝鋒槍素有“衝鋒槍中的藝術品”之稱，單價高達三百二十元；迫擊炮每門二千元；七十五毫米山炮一萬二千元一門；一百零五毫米榴彈炮超過三萬元；至於那巨獸般的K17，單價直逼十萬。再加上炮彈、子彈及其他配套，總額已達數千萬之巨。
他之所以肯出售那二十門K17，正是考慮到淞滬戰場缺乏遠程壓製火力的困境。若有這批重炮助陣，戰局或許能多幾分變數。但數量必須嚴格控製——過多，反可能引發不必要的變數。
兩人在書房中談了將近一個時辰，才將大框架初步敲定。諸多細節，孟文思許可權有限，仍需上報定奪。
臨了，陸傑忽然想起一事，神色鄭重道：“還有一個條件。若不應允，交易作廢。”
孟文思細眉微挑：“什麼條件？”她眼波流轉，忽又帶上幾分戲謔，“總不會……是要姐姐我陪你吧？”說罷，眼梢含笑，斜睨了他一眼。
陸傑輕咳一聲，正色道：“此次交易，我不收法幣。支付須用銀元、黃金、銅元，或者美元、英鎊等外匯。這是底線，不容商議。”
孟文思一怔：“為何？”
法幣推行多年，信用一直頗穩，乃是國民政府法定貨幣，流通甚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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