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緊緊扣住後頸，被迫承受的侵略感，還有唇瓣上被輕咬的細微刺痛，清晰得如同剛剛發生。
蘇糯猛地坐起身，掀開被子衝到浴室。
鏡子裡映出一張頰暈潮紅的小臉，頭髮微亂。
嘴唇的顏色比平時更紅潤，下唇瓣靠近中央的位置，有一處細微的淺紅。
視線下移，落在手腕上。
原本觸目驚心的淤青徹底消失。
蘇糯愣住，是印記轉移了嗎？
那點淺紅，分明就是從手腕移到唇上的標記。
蘇糯擰開水龍頭，用冷水一遍遍拍打臉頰，直到皮膚髮麻。
她用力擦了擦嘴唇，淺紅依然頑固地停在那裡。
不疼，但存在感鮮明得可怕。
她看著鏡中的自己，慢慢冷靜下來。
蘇糯告訴自己不能慌。
她用梳子理順長發，換好衣服，深吸幾口氣，努力讓表情恢復平靜，隻是指尖扣扣子時微微發著抖。
早餐時分，餐桌前隻有她和比爾。
莎倫一早就去鎮上的雜貨鋪採購，臨走前把煎蛋和吐司溫在烤箱裡，還留了張便簽讓他們趁熱吃。
空氣裡飄著好聞的黃油香氣。
蘇糯低著頭，小口啃著吐司，盡量避免與比爾對視。
她努力讓自己拿刀叉的手穩一點，咀嚼的動作慢一點。
但有些東西是藏不住的。
臉上的微熱薄紅，一直蔓延到耳根。
這讓她本就出色的容貌，添了幾分平日裡沒有的鮮活感，甚至一絲說不清道不明的艷色。
嘴唇在晨光下格外飽滿紅潤，下唇那點淺紅印記根本就忽略不了。
比爾坐在對麵，起初隻覺得蘇糯今天格外沉默，頭垂得很低。
直到晨光恰好籠住她半邊臉，他的目光頓住。
那紅暈，還有她的嘴唇……
比爾眉頭慢慢皺起。
“你昨晚睡得好嗎？”比爾盡量讓聲音聽起來平常。
蘇糯握著叉子的手幾不可查地抖了一下，叉子撞到餐盤邊緣，發出輕響。
她擡起眼飛快看了比爾一下，又垂下睫毛，聲音細細的：“還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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聲音有點啞。
比爾的目光落在她手腕上，那裡光潔如初，半點淤青都看不見。
“你的手腕，”比爾語氣裡帶著難以置信，“淤青怎麼沒了？”
蘇糯下意識把手腕往袖子裡縮了縮，指尖攥得發白。
她沉默幾秒，擡起頭，眼神裡帶著閃躲：“早上醒來就沒了。”她含糊地帶過。
比爾的視線，落在那片過分紅潤的唇瓣上，最後落在那點淺紅的印記上。
他的心猛地一沉。
小醜的惡意，蘇糯躲閃的眼神，消失的淤青，唇上突兀的淺紅……
無數碎片在他腦海裡炸開，拚湊出一個讓他渾身發冷的答案。
空氣凝固了幾秒。
比爾放下手裡的吐司，金屬餐刀碰到瓷盤，發出“叮”的脆響。
他繞過餐桌，走到蘇糯身邊，彎下腰，目光緊緊鎖住她的臉，尤其是帶著印記的唇瓣。
“蘇糯。”他的聲音壓得很低，帶著一種強忍的顫抖，“看著我。”
蘇糯的肩膀縮了一下，睫毛抖得厲害，卻不敢擡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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比爾一字一頓，每個字都像從喉嚨裡擠出來，“你的嘴…”
他深吸一口氣繼續說，“它對你做了什麼？在夢裡？”
最後幾個字，輕得幾乎聽不見，卻像重鎚砸在蘇糯心上。
她猛地一顫，手裡的叉子“哐當”掉在盤子裡。
眼淚毫無預兆地湧了上來，迅速模糊了視線。
冰冷的觸碰，滾燙的侵略，唇上被輕咬的刺痛，還有名字隨著呼吸灌入耳中的戰慄。
瞬間衝垮了她勉強維持的平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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