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代價？”
蘇糯的聲音細細的，帶著極力剋製的顫抖和疑惑。
“什麼代價？”
她微微歪著頭，濕漉漉的黑髮從肩頭滑落，露出一截白皙脆弱的脖頸。
那雙杏眼睜得圓圓的，眼尾還泛著紅，眼神卻非常乾淨，隻是單純地在提問。
這副模樣，與她此刻身處黑暗巢穴的處境，形成了令人心悸的對比。
潘尼懷斯看著她，眼底掠過一絲更濃的興味。
他喜歡她這種時候的樣子，明明怕得要死，卻還要強撐著，試圖用最無邪的姿態去探知最黑暗的答案。
這比純粹的尖叫或臣服，有趣多了。
“代價啊……”他拉長了語調，像在品味一個美妙的辭彙。
他站起身，優雅地踱步到那麵貼滿氣球的牆邊，蒼白的手指輕輕撫過一個半癟的紅色氣球。
“比如，成為我收藏的一部分。”他側過頭，對她微笑。
那笑容在幽綠與猩紅交織的光線下，俊美得近乎邪異，“像它們一樣，永遠留在這裡，陪我。”
蘇糯順著他的手指看去，那些密密麻麻的氣球，在昏暗的光線下。
似乎……每個表麵，都隱約映出一張模糊的、孩童痛苦或哭泣的臉孔。
她胃裡一陣翻攪，連忙移開視線，心臟砰砰直跳。
“或者，”潘尼懷斯的聲音再次貼近，他不知何時又回到了她身邊，冰冷的指尖挑起她一縷濕發，繞在指間把玩。
“付出一些更私人的東西。恐懼，記憶，或者…”他的目光再次落在她的唇上，意有所指，“一些更甜美的‘關注’。”
蘇糯縮了縮脖子，避開他過於直接的視線，小聲嘟囔，更像是在自言自語：
“這裡又冷又濕……一點都不好……”
潘尼懷斯聞言，低低地笑了起來，胸腔震動。
“挑剔的小東西。”他語氣裡竟帶著一絲縱容，“那你說，哪裡好？嗯？你喜歡什麼樣的地方？
他湊近，緊緊貼著她的身體。
他的聲音充滿了蠱惑，彷彿真的在認真考慮為她打造一個牢籠。
蘇糯卻被他話語裡那種可怕的“圈養”意味嚇得渾身冰涼。
她不敢再搭話，隻是抱緊了自己，把臉埋進膝蓋，隻露出一雙盈滿水光、驚惶不安的眼睛，警惕地看著他。
這副受驚小動物般的模樣，顯然極大地取悅了潘尼懷斯。
他滿足地欣賞著，隻屬於自己，獨一無二的藝術品。
“不急，親愛的。”他柔聲說，像在安撫，“我們有很多時間。你可以慢慢想，慢慢習慣。等那些煩人的小蟲子們……徹底消失後。”
鎮中心廣場，噴泉池旁。
冷風卷過空蕩的街道，吹得人皮膚髮緊。
失敗者俱樂部的成員們再次聚集，每個人臉上都帶著孤注一擲的決絕。
他們帶來的“裝備”攤在地上，在慘淡的天光下顯得寒酸又悲壯：
幾枚邊緣磨損的舊銀幣。
一把生鏽的刺刀。
貝弗莉的撬棍。
邁克爺爺的銀柄小刀。
幾小包鹽，幾捆粗糙的麻繩，幾支手電筒和備用電池。
還有斯坦利抄錄著可能有用符號和短語的筆記本。
“就這些了。”本推了推眼鏡，聲音沉重。
“足夠了。”比爾檢查著手電筒，確保電池是滿的。
他手臂上的傷口已經被貝弗莉用急救紗布簡單包紮，但疼痛依舊清晰，時刻提醒著他蘇糯身陷何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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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們不要硬碰，最重要的是救出蘇糯，然後撤退，明白嗎？”
眾人點頭，儘管臉色蒼白，眼神裡卻都有光。
那是被逼到絕境後，反而生出的勇氣之光。
比爾握緊了口袋裡的銀幣，那溫熱的觸感像是一點渺茫的希望。
“就從這裡下去。”
貝弗莉深吸一口氣，率先走到噴泉池背麵，找到了那塊被他們撬開過、如今隻是虛掩著的石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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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看向比爾，又看向其他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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