刺青，“是這片土地的新王。”
風穿過山林，帶起蟲群翅膀摩擦的嗡嗡聲。
我爸媽癱坐在地上，林月死死捂著嘴不敢再叫，林星褲襠濕了一片——他嚇尿了。
我欣賞著他們的恐懼，像欣賞一出精彩的戲劇。
良久，我才再次開口，聲音輕得像耳語：
“對了，忘了告訴你們。”
“你們選的這個防空洞，這個‘絕對安全’的避難所……”
我笑了，露出森白的牙齒。
“是我的巢穴，入口。”
“歡迎回家，我親愛的家人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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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 安全屋變成囚籠防空洞的門在我身後關閉，將最後一絲天光隔絕。
裡麵亮著昏黃的應急燈，發電機嗡嗡低鳴。空氣裡有灰塵和罐頭食品混合的奇怪味道。大約八十平米的空間，被簡單分隔成生活區和物資區，架子上整齊碼放著罐頭、桶裝水和藥品。
我的“家人們”擠在離門最遠的角落，像四隻被暴雨淋透的鵪鶉。
我走到物資架前，拿起一罐午餐肉——是我以前最愛吃，但永遠輪不到我的牌子。用指甲抵住拉環，“嗤”一聲輕響。
在死寂的空間裡，這聲音像驚雷。
他們齊齊一抖。
我慢條斯理地吃著，冰冷的肉塊在嘴裡化開，鹹得發苦。
“聊聊吧。”我咽下食物，開口，“輪流來。說真話，或者……”
我打了個響指。
通風管道的金屬網“砰”地彈開，十幾隻偵察蟲蜂擁而入。它們沒有攻擊，隻是懸停在半空，複眼鎖定角落裡的人，口器開合發出“哢嚓哢嚓”的聲響。
林月尖叫起來，被我媽死死捂住嘴。
“如果不說真話，”我繼續，“它們就會陪你們玩點……小遊戲。”
“林悅！你是瘋子！你是怪物！”林星崩潰大喊。
“怪物？”我點點頭，“也許吧。但怪物是誰造出來的？”
我看向我爸：“第一個問題。如果那天跑得慢的是林星，你會推他出去嗎？”
林國強臉上的肌肉抽搐，汗水從額頭滑下。他想說謊，我能看出來。但懸在他頭頂的偵察蟲降低了高度，口器幾乎碰到他的頭髮。
“不……不會！”他終於吼出來，“小星是兒子！是香火！怎麼可能推他！”
誠實。殘酷的誠實。
我又看向我媽：“從小到大，你愛過我嗎？像愛林月和林星那樣愛？”
王美娟哭得上氣不接下氣：“小悅……媽媽愛你啊……隻是你太懂事了，從來不吵不鬧……月月和小星他們更需要照顧……”
更懂事，所以活該被忽視。多麼完美的邏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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輪到林月了。
“除了那天，以前有沒有希望我消失過？”我問。
她咬緊嘴唇，眼神躲閃。一隻偵察蟲落在她肩膀上，細長的節肢劃過她的脖子。
“有！”她尖叫，“有！你成績比我好那次，爸爸誇了你！我恨你！我巴不得你消失！”
最後是林星。
這個被寵壞的少年，此刻眼神卻異常兇狠，像被逼到絕境的小獸。
“如果現在，用我的命換你們平安離開，你換不換？”我問。
他想都沒想，脫口而出：“換！當然換！憑什麼要我們死！”
看，多整齊的一家人。連虛偽的掩飾都懶得做了。
我關掉麥克風，偵察蟲群像收到指令，整齊地退回通風管道。安全屋裡隻剩下粗重的喘息和壓抑的嗚咽。
我走到厚重的合金門前，手放在冰冷的金屬上。
“這裡的物資，夠你們四個活三個月。”我說，“水是循環係統，省著用。發電機燃料有限，每天隻能用六小時照明。”
“而我，會住在外麵。”我指了指頭頂，“和我的蟲群一起。”
“這扇門，我不會鎖。”
我轉動把手，門軸發出沉重的呻吟。門外，月光慘白，照出山林模糊的輪廓，和黑暗中無數雙暗紅的複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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