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有分寸？
李承乾的嘴角此刻微微勾起。
好一個自有分寸，所以便縱容那些蠹蟲啃食大唐的根基，所以便對各地節度使日漸膨脹的勢力視而不見，所以便相信所謂五姓七望的世家會永遠忠誠？
“陛下。”
貼身太監輕聲稟報。
“杜大人派人來報，十六家已全部控製，共查抄現銀三百餘萬貫，田產地契、珠寶古玩尚未清點完畢。”
“人呢？”
“主犯及家眷共四百七十三人，已押入大理寺獄。
另有涉事的官吏、商賈等二百餘人，暫押京兆府。”
李承乾轉身，燭火在他眼中跳動。
“傳朕旨意，主犯十六人，五馬分屍，夷三族。
其餘家眷，十三歲以上男丁流放嶺南，女眷及幼童沒入掖庭為奴。
所有查抄家產充入國庫，賬目三日內呈報。”
內官心中一凜，卻不敢多言。
“遵旨。”
“還有，將他們的罪狀張榜公告天下，首級懸掛長安城門。
朕要讓天下人看看，貪腐大唐者，是何下場！”
三日後，西市刑場。
十六輛囚車在重兵押解下碾過長安街道，沿途百姓擠滿街道兩側，唾罵聲、哭喊聲、議論聲沸沸盈天。
“那是張侍郎！去年我老家遭災，就是被他剋扣了賑糧！”
“活該！這些喝人血的官！”
也有低聲唏噓。
“新皇上位不到一個月，這已經是第三撥了……太狠了。”
刑台之上，杜荷親自監刑，午時三刻，鼓聲驟響。
“行刑——！”
駿馬嘶鳴，繩索崩緊，慘叫與骨骼碎裂的聲音令人毛骨悚然。
鮮血濺上刑台旁懸掛的罪狀榜。
遠處酒樓雅間，幾名身著錦袍的中年人憑窗而立，麵色凝重。
“第五家了。”
太原王氏的其他管事放下簾子，聲音發沉。
“這一個月不到，他李承乾真的很能折騰。”
範陽盧氏的管事冷笑道。
“李承乾不過是在立威，他敢動我們五姓七望？
別忘了，這大唐的天下，有一半是我們世家在撐著，沒有我們，政令出不了長安！”
“可他手中有二十萬鐵騎。”
幾人沉默。
刑場上的血還未乾，消息已如瘟疫般傳遍朝野。
次日大朝，太極殿內的氣氛凝重如鐵。
李承乾高坐龍椅，目光緩緩掃過殿中文武。
敏銳的人會發現，今日朝班中又空出了十幾個位置，那些位置的主人，此刻首級正懸掛在長安的城牆。
“有事啟奏，無事退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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內侍尖細的嗓音在空曠的大殿中回蕩。
死一般的寂靜。
李承乾忽然笑了，那笑聲不大，卻讓前排幾位老臣不由自主地抖了一下。
“既然諸位愛卿無本可奏，那朕便說幾句。”
他站起身。
“過去三日，長安城殺了十六個貪官，抄了十六個家，想必諸位都知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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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朕知道，你們當中有人覺得朕太狠。
有人私下說，新皇嗜殺，非仁君之相。”
李承乾停在戶部尚書麵前，這位老臣的額角已滲出冷汗。
“可朕要問一句，洛水決堤時餓死的三萬百姓，他們該死嗎？
隴右遭雪災，因為朝廷撥的衣服被換成蘆花而凍斃的五千老弱，他們該死嗎？”
殿中落針可聞。
“你們的手，有幾個是乾淨的？”
李承乾的聲音瞬間拔高。
“隻不過有些人貪得多，有些人貪得少，有些人手段高明，有些人蠢笨如豬！”
“陛下息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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