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此時，遠處突然傳來人聲。
李恪猛地警醒，迅速撲滅篝火，躲到一塊巨石後麵。
火把的光亮由遠及近，大約有二三十人，從盔甲製式看，是長安的禁軍。
“大人，這一帶我們都搜過了，沒發現那逆賊的蹤跡。”
一個士兵說道。
為首的將領沉聲道。
“繼續搜！聖上有令，活要見人，死要見屍。
蜀王熟悉此地山嶺地形，定然藏在這一帶。”
李恪屏住呼吸，身體緊貼冰冷的岩石，他能清楚地聽到自己的心跳聲。
士兵們分散開來，在附近仔細搜查，李恪藏身的巨石周圍長滿了灌木，暫時提供了掩護。但若他們再走近些，必然會發現他。
“頭兒，這兒有個樹洞！”
一個士兵突然喊道。
李恪心裡一緊，那樹洞他剛才查看過，本想藏在那裡，但因為太小而作罷。
幾個士兵圍了過去，用長矛往裡捅了捅。
“空的。”
將領走過來，打量了一下樹洞。
“倒是能藏人，那逆賊狡猾，說不定真會找這種地方。”
他繞著樹洞走了兩圈，突然停下腳步，嘴角露出一絲笑意。
“兄弟們，跑了這麼多天，都累了吧？先歇會兒。”
士兵們麵麵相覷，不明白將領的意思。
將領解開腰帶。
“我先小解一下。”
他走到樹洞旁，竟對著洞內撒起尿來，其他士兵先是一愣，隨即鬨笑起來，紛紛效仿。
“我也來！”
“讓那逆賊嘗嘗爺們的味道！”
“要是他真藏在這兒，非得熏死不可！”
汙濁的液體澆進樹洞，發出嘩嘩的聲響。
李恪躲在巨石後，看著這一幕，怒火幾乎要衝破胸膛，這是何等的羞辱！
他李恪，大唐親王，竟被一群兵卒如此折辱！
但他隻能忍著。
“南邊有動靜！”
突然有士兵喊道。
將領立刻提起褲子：“追！”
一群人呼啦啦地往南邊跑去，很快消失在密林中。
李恪沒有立刻出來，他在巨石後等了一炷香的時間，確認追兵真的離開了，才緩緩站起。
雙腿因為長時間保持一個姿勢而麻木，他踉蹌了一下，扶住石頭才站穩。
他走到樹洞旁，一股濃烈的騷臭味撲麵而來，洞內積了一層尿液。
李恪突然笑了，笑聲淒涼。
這就是他現在的處境，連一個樹洞都不如，至少樹洞隻是被尿淋，而他，承受的是喪母之痛、亡命之途、無窮無盡的追殺和羞辱。
“李承乾……”
他低聲念著這個名字。
“今日之辱，來日必百倍奉還！”
他在樹洞旁站了很久，直到東方的天空泛起魚肚白，才轉身繼續向北。
他不知道的是，那些禁軍其實並沒有走遠，他們躲在遠處的山坡上，正默默觀察著他。
“大人，為何不直接抓住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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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個士兵不解地問。
將領淡淡道。
“聖上有旨，要讓他安然無恙地逃到吐蕃。”
“這是為何？”
“聖心難測，或許是想要引蛇出洞，將吐蕃的探子也一網打盡；或許是另有謀劃。我等隻需遵旨行事即可。”
將領望著李恪遠去的背影。
“傳令下去，沿途繼續追捕，但要把握好分寸，可以讓他吃點苦頭，但不能真傷了他，更不能讓他死了。”
“遵命！”
接下來的日子，李恪經歷了人生中最艱難的旅程。
追兵總是不遠不近地跟著，有好幾次，他幾乎就要被抓住，卻又在最後關頭僥倖逃脫。
食物越來越少，體力越來越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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