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媚娘靜靜聽著,這些言論若傳出去,必會被士林斥為狹隘暴虐,可她心中卻有一處被觸動了。
她想起父親曾私下感嘆,說朝中對異族太過寬縱,賞賜無度,反養其驕悍。
她也讀過史書,知道漢代對匈奴的和親與饋贈,並未換來真正的和平。
“陛下想做的,是一勞永逸?”
她試探著問。
“一勞永逸?”
李承乾搖頭。
“世上沒有一勞永逸的事。
朕要做的,是斬草除根,是將所有能威脅大唐的異族勢力,連根拔起。
然後移民實邊,教化四方。終有一日——”
他的手在地圖上緩緩拂過,從東海之濱到蔥嶺雪山,從漠北草原到交趾密林。
“普天之下,莫非王土;率土之濱,莫非王臣。
而這片土地上生活的,將隻有認同唐文、服唐衣、守唐禮的唐人。
也許千百年後,朝代更疊,烽煙再起,但那也是我華夏自家之事,是兄弟鬩牆,而非異族入侵。”
他看向武媚娘。
“你明白麼?朕要的,是一個再也不會被異族踐踏的華夏。”
武媚娘感到自己的心跳在加速。
這番話太大逆不道,太驚世駭俗,可又太令人心潮澎湃。
她自幼聰慧,讀史書時又何嘗沒有過類似的想法?
隻是那些念頭剛冒出來,就會被女子豈可妄議國政的自誡壓下去。
“陛下…”
她深吸一口氣。
“臣妾明白了。”
“好。”
李承乾點頭。
“那麼科舉一事,朕便交給你全權負責。”
武媚娘猛地擡頭,眼中滿是難以置信。
“陛下?此事…此事關乎國本,臣妾一介女流,如何能…”
“女流?”
李承乾挑眉。
“你現在不就在替朕批閱奏摺?處理政務可曾出過差錯?
論才學見識,你比武家那兩個兄長差麼?
不,你比他們強得多,若非身為女子,你早該入朝為官,甚至…”
他頓了頓,沒說完那句話,但武媚娘聽懂了弦外之音——甚至,有資格問鼎更高的位置。
“陛下,此舉恐引朝野非議…”
“那就讓他們非議。”
李承乾的語氣冷了下來。
“誰若敢阻,朕便殺誰。一家阻,誅一家;一族阻,滅一族。
朕倒要看看,是他們的脖子硬,還是朕的刀快。”
他走到武媚娘麵前,伸手擡起她的下頜,迫使她直視自己。
“媚娘,你告訴朕,你想不想做這件事?
想不想向天下人證明,女子不僅能相夫教子,不僅能吟詩作賦,也能治國理政,也能執掌科舉,為天下選才?”
武媚娘的瞳孔微微顫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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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想不想?
她當然想!多少個深夜,她批閱奏摺時,會想象自己若是男子,若能堂堂正正站在朝堂上,該是何等光景?
那些世家子弟,那些腐儒庸才,憑什麼佔據高位,而真正有才學的人卻因出身、因性別被埋沒?
“臣妾…”
“臣妾想。”
“那就去做。”
李承乾鬆開手,轉身走向禦案。
“三日後,朕要看到一個井然有序的考場,要看到每一個有真才實學的寒門子弟,都有公平一搏的機會。
至於那些想靠門第、靠賄賂混入朝堂的紈絝——你知道該怎麼做。”
“臣妾遵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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