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日傍晚,張二河府邸。
“逆子!這個逆子啊!”
張二河跌坐在太師椅上,手中茶盞摔得粉碎。
他早該想到的,那個不成器的兒子平日就不學無術,這次突然說要參加科舉,他就該起疑心。千叮萬囑不能作弊,不能違逆聖意,結果...
“老爺,宮裡來人了。”
管家慌慌張張跑進來。
張二河心中一緊,整了整衣冠迎出去。
來的是一位內官,麵色平靜,宣讀的隻是皇帝口諭,張三川考試舞弊,已按律處置,科舉結束後可由家人收屍。
沒有牽連家族,沒有額外懲處,張二河跪地謝恩時,後背已被冷汗浸透。
內官離開後,他在庭院中獨自站了許久。
張二河望著皇宮方向,終於明白了一件事,這位年輕的皇帝,心中裝著的是一個他們尚未完全理解的大唐。
三日後,閱卷結束。
國子監內燈火通明,李承乾與幾位重臣正在審閱最終排名,案幾上堆放著數百份試卷,已被分為“上上”、“上中”、“上下”數等。
“陛下請看這份。”
國子監祭酒呈上一份試卷。
“此子策論寫得極好,論及均田製改良,見解獨到,文筆老練。”
李承乾接過細讀,越看越喜。
“田不分貴賤,人不分士庶,法度行而天下平,說得好!這是何人?”
“寒門子弟,名叫陳平,隴西人士。”
李承乾點頭,繼續翻閱,又見一份文章,詞藻華麗,引經據典,但細看之下多是空談,無甚實質。
“這篇呢?”
“清河崔氏。”
不出所料。李承乾將試卷放下,看向最終的排名冊。
前十名中,有八人出自世家大族,寒門隻有兩人入圍,前一百名中,寒門子弟佔了約兩成。
這個結果,既在意料之中,又讓人心生不甘。
“陛下,是否要調整...”
有大臣試探問道。
李承乾搖頭。
“按真實成績來,科舉的公平,比一時得失更重要。”
他走到窗前,望著夜空中的明月。
“萬事開頭難。今日有兩成,明日便能有四成、五成。
隻要這扇門開著,總會有越來越多的人走進來。”
武媚娘輕輕為他披上外袍。
“陛下深謀遠慮。”
“不是深謀遠慮,是不得不為。”
李承乾轉身,眼中映著燭光。
“大唐要騰飛,不能隻靠那幾家幾姓,天下英才如繁星,朕要讓他們都有發光的機會。”
放榜那日,國子監外人山人海。
陳平擠在人群中,心跳如鼓,他從最後一名往前看,一直看到前五十都沒有自己的名字,手心已滿是汗水。
“中了!我中了!”
身旁有人歡呼雀躍。
陳平深吸一口氣,繼續往前,第四十名、第三十名、第二十名...仍不見自己名字。
就在他幾乎絕望時,在第九名的位置,看到了自己的名字。
那一瞬間,周圍的聲音彷彿都消失了。
陳平怔怔地看著榜上那兩個字,忽然想起離家時母親含淚的眼睛,想起路上啃過的幹硬餅子,想起考場中皇帝說的那番話。
“恭喜陳兄!”
有人拍他的肩膀。
陳平回過神,發現自己已淚流滿麵,他擠出行列,朝著皇宮方向深深一拜。
不遠處,崔家子弟看著自己第一名的成績,臉上卻無喜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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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己能夠成為榜首似乎也在預料之中。
“崔兄,恭喜啊。”
同伴們圍上來道賀。
隻是可惜前10名竟然有兩個是寒門子弟。
三日後,太極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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