使臣連連稱是，退出大帳時，腿還是軟的。
待眾將散去，淵蓋蘇文獨自站在地圖前，眉頭卻漸漸皺起，他雖在眾人麵前表現得信心十足，但心中其實另有計較。
唐軍士氣高昂，李承乾禦駕親征決心堅定，更重要的是，唐軍中有十萬虎豹騎。
“不能硬拚......”
淵蓋蘇文低聲自語。
“遼東多山地，不利於騎兵展開，隻要誘敵深入，依託山城層層阻擊，消耗唐軍銳氣。”
他眼中閃過一絲精光：“傳令兵！”
一名親兵應聲入帳。
“傳令前軍，明日列陣於十裡坡，記住，許敗不許勝，且戰且退，將唐軍誘入我軍腹地。”
“遵命！”
親兵退出後，淵蓋蘇文走到帳邊，望著東方漸漸泛白的天色。
遠處，唐軍營寨的火光如星河般綿延，幾乎與夜空中的星辰連成一片。
“李承乾......”
他喃喃道。
“就讓我看看，你到底有幾分本事。”
寅時三刻，天還未亮。
唐軍營寨中已是一片忙碌，炊煙裊裊升起，士兵們排隊領取朝食，戰馬被餵飽草料，工匠檢查著攻城器械，軍醫準備著傷葯紗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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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軍禦帳內，李承乾已穿戴整齊。
兩名親兵正在為他繫緊鎧甲。
侯君集大步走入帳內，抱拳道。
“陛下，各軍已準備就緒，斥候來報，高句麗軍正在十裡坡列陣。”
李承乾點頭。
“淵蓋蘇文果然沉不住氣了。”
“陛下，臣有一言。”
侯君集上前一步。
“遼東地形複雜，高句麗軍又熟悉地利。
淵蓋蘇文以善守聞名，今日卻主動列陣求戰，恐有詐。”
李承乾微微一笑。
“侯將軍所慮甚是。不過在絕對的實力麵前，一切陰謀詭計都是徒勞。
傳令下去，按原計劃進軍，另命李勣率三萬精兵繞道北側山麓，待我軍與敵接戰後，伺機襲擊敵軍側翼。”
“陛下聖明，臣這就去安排！”
唐軍營寨轅門大開。
率先出營的是五虎豹騎兵，黑甲黑旗，如一道鋼鐵洪流。
緊隨其後的是十萬步卒，長槍如林，盾牌如牆。
再往後是弓弩手、投石車、雲梯隊......各軍井然有序，旌旗獵獵，鼓角齊鳴。
中軍大旗下，李承乾騎著一匹雪白戰馬，身披金甲，腰佩天子劍。
陽光照在他身上，宛如戰神降世，侯君集、薛萬徹等將領簇擁左右，人人麵色肅穆。
大軍緩緩前行，馬蹄聲、腳步聲、車輪聲匯成一股震撼天地的巨響，驚起山林中無數飛鳥。
十裡坡已在眼前。
地平線上，高句麗軍的陣列黑壓壓一片，目測不下十萬之眾。
陽光照在他們的鐵甲上，反射出森冷的光，軍陣中央，一麵綉著金色山嶽的大旗下，淵蓋蘇文端坐馬上，遠遠望著唐軍逼近。
兩軍相距三裡，各自停下列陣。
曠野上忽然陷入一種詭異的寂靜，隻有戰旗在風中獵獵作響，戰馬偶爾發出不安的嘶鳴。
李承乾策馬出陣，侯君集急忙跟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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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淵蓋蘇文！”
李承乾的聲音借著風傳出很遠。
“朕最後給你一次機會，現在下馬投降，朕可留你全屍！”
高句麗軍陣中，淵蓋蘇文放聲大笑，笑聲中滿是嘲諷。
“黃口小兒，也敢在本帥麵前狂言？今日便讓你見識見識，我高句麗兒郎的厲害！”
他猛地拔出佩劍，劍指蒼穹。
“高句麗的勇士們，隨我殺敵！”
“殺——”
十萬高句麗軍齊聲怒吼，聲浪如雷，震得大地都在顫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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