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帥，我軍軍心不穩啊。”
一位負責軍紀的將領苦著臉說著。
“已有不少士兵試圖逃跑，被抓回來的就有上百人，私下議論當逃兵的更是不計其數。”
淵蓋蘇文閉上眼睛，深深吸了口氣。
他何嘗不知道軍心渙散？
今日撤退時，若不是他親自帶領親兵隊斬殺了幾十個逃兵，恐怕撤退早就變成了全麵潰敗。
“傳令下去。”
“凡逃兵者，抓到一個殺一個，懸首示眾。
告訴那些賤骨頭，當了逃兵就能活命嗎？
等唐軍攻破城池，所有人都得死。
唯有死守，才有一線生機！”
命令傳達下去，但能否止住逃亡潮，淵蓋蘇文自己心裡也沒底。
更讓他憂心的是百姓。
岩城內原本隻有五萬居民，如今湧入了十幾萬敗軍和從周邊村莊逃來的百姓，城池已不堪重負。
糧食、藥品、住所都嚴重短缺，這樣下去，不用唐軍進攻，城內自己就會崩潰。
“大帥，接下來該如何應對？”
一位將領問出了所有人心中所想。
淵蓋蘇文沉默良久，緩緩道。
“全麵轉入守城，放棄城外所有據點，將周邊村莊百姓全部遷入城內。
拆毀城外房屋，將木石運入城中作為守城物資，清點所有糧食，實行配給製。”
他站起身，走到地圖前，手指劃過岩城後的幾座城池。
“同時，向國內求援，告訴大王，若再無援軍，遼東防線最多隻能支撐一個月。”
帳中一片寂靜，一個月，這個時間讓所有人都感到絕望。
第二天清晨，當第一縷陽光照向岩城時，城頭上的守軍看到了令他們永生難忘的景象。
城外三裡處，一座由頭顱堆成的小山赫然矗立，數以萬計的頭顱被整齊地壘成金字塔狀，最頂端插著一麵唐軍戰旗，在晨風中飄揚。
頭顱的麵容大多猙獰可怖，彷彿在訴說著死亡瞬間的痛苦與不甘。
“那……那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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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個年輕士兵指著遠處，聲音顫抖。
老兵的臉色煞白。
“京觀……唐人築了京觀……”
消息如野火般迅速傳遍全城，士兵們爭相登上城牆，想要親眼目睹這駭人的景象。
恐懼、憤怒、絕望，各種情緒在軍中蔓延。
有人痛哭流涕，認出了親友的頭顱，有人咬牙切齒，發誓要報仇雪恨；更多的人則是麵如死灰，失去了最後一點戰意。
淵蓋蘇文登上城樓時，看到的正是這樣一幕。
“唐人……竟敢如此！”
他的聲音從牙縫中擠出，充滿了仇恨。
“大帥，這是唐人的攻心之計。”
一位謀士低聲道。
“他們想用恐懼瓦解我軍鬥誌。”
淵蓋蘇文何嘗不明白？
但他無法控製自己的憤怒，那些頭顱中，或許有跟隨他多年的老兵，有他親手提拔的將領，有他家鄉的同鄉。
而現在，他們被如此羞辱地展示在所有人麵前。
“傳令全軍。”
淵蓋蘇文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
“唐人以如此殘忍手段辱我將士，此仇不共戴天。
自今日起，凡殺一唐兵者，賞銀十兩，凡殺唐將者，官升三級，凡擊退唐軍一次進攻者，全軍犒賞！”
重賞之下必有勇夫。
城外，唐軍大營卻是一片平靜。
李承乾站在營中高台上，遠遠望著岩城，他能想象城中此刻的恐慌與憤怒，而這正是他想要的效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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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陛下，京觀已築成。”
李勣前來彙報。
“高句麗軍心必然大亂。”
李承乾微微點頭。
“攻城器械準備得如何？”
“雲梯兩百架，衝車三十輛，投石機五十座，三日內可全部就位。”
“很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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