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條的腮部,從缸裡麵提溜了起來,扔在地上。
魚在地上彈了幾下,尾巴拍打地麵,發出沉悶的聲響,沿著後廚的磚縫彈動了幾下。
他蹲下來,舉起了手裡的短棒,一棒子砸了上去。鮮紅色的血液濺開,沿著地磚的縫隙鋪開,滲進磚縫之間的細溝裡,沒有完全擴散開。
師父轉過頭來看了一眼,然後罵了一句:
“別使這麼大勁,給魚腦殼砸碎了,賣相不好看,這些有錢人啊,他們吃東西講究的是一個色香味俱全,又要好看,聞起來也得香,吃起來也得好吃,才能拿到最多的錢,你給魚腦殼砸碎了,就不好看了。”
少年點了點頭,又從魚缸中摳了一隻出來,扔在地上,這次揮棍的力道小了不少,剛剛好能給魚砸暈,但不至於將腦殼砸碎。
師傅看著那條被砸破腦殼的魚陷入了沉思,過了一會,他有了答案,給這條魚打湯,賣相就不重要了,湯色白就夠了。
對於其他的魚,還是按照原定計劃的油炸,裹上紅薯粉,炸到金黃酥脆。
魚身上的花紋被花刀切開後會在高溫中翻開,每一道切口都會形成一條邊緣焦脆、內部鬆軟的弧線。
席會漸漸接近尾聲,也到了他們二人壓軸登場的時候了。
所有的賓客麵前都擺上了一條油炸的金黃的魚,打好花刀,嘴裡麵叼著個紅果子,樣貌十分好看,魚身彎曲成一個弧形,像是還在水裡遊動的姿態。
魚皮在油鍋裡炸過之後表麵布滿細密的鼓泡,顏色金黃,邊緣微微焦褐,像是被一層鬆脆的殼包裹著,燈光落在上麵時,會在鼓泡的弧麵上形成一處微小的光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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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一道切口的邊緣都是均勻的深褐色,兩側的魚肉微微向外翻開,形成一組等距排列的弧線。
除了家主麵前——他麵前的盤子上空空蕩蕩,碗碟和酒杯都已經收走了。
隨後,師傅端著一鍋湯步入了席會,大聲說道:
“家主讓我把他的魚做成湯,分給所有人,讓所有人都享受到商會的利益,跟我一起感謝家主厚恩。”
他說話時沒有看家主的方向,而是麵朝賓客,把湯鍋放在長桌正中央的位置。
湯麵浮著一層淺金色的油花,家主的臉色有些發黑,但是礙於情麵也不好說些什麼。
隨著會議散去,人潮走儘,少年又鑽進了席會場地,看著幾乎沒有動過的魚。
那些金黃色的魚身上還有餘溫,魚皮上的油脂已經凝固成一層白色的薄膜,在冷卻後形成一層半透明的薄皮,輕輕一碰就會破開,露出下麵已經變涼的魚肉,肉質在冷卻後微微發緊,與表皮之間出現一道微小的縫隙。
他蹲在一把椅子旁邊,目光落在那些被剩下來的魚身上。
嘴邊流下了幾滴口水,他舔了一下嘴唇,問:
“師父,他們為什麼不吃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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