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人呢?偌大一個營房,隻剩你們兩個了嗎?"
孫澤與張羅交換了一個苦笑的眼神,最後還是張羅往前邁了半步開口道:
"回神明大人,邊境那邊鬨起鼠患,留下來的……便隻有我和孫澤了。"
沈銘眉頭微動,隨即又問:
"當初頒布過法令,說軍士不足時可招臨時工填補日常巡守之職。那些臨時工呢?"
這一問讓兩人麵上的苦笑更深了,孫澤清了清嗓子,聲音裡透著一股說不出的無奈:
"沒人願意當啊,神明大人。
要當臨時工的前提,得有學識,至少得通曉基本的法令條目,可城中識字的人本就不多,識了字的又多半去作坊裡當賬房或工頭,嫌這差事吃力不討好。"
張羅在旁邊點頭接口道:
"而且您也知道,臨時工沒有執法權,隻能協理勸誡。
遇上難纏的商戶或不講理的刁民,人家罵他們兩句、敷衍幾句,他們也不能拿人怎樣,最後還得我二人去收場。
一兩次下來,便再沒人願接這活計了。"
沈銘安靜地聽完,長長地呼出一口氣,他原以為又是哪條法令被人鑽了空子,沒想到這次的問題竟出在"法令落地之後走不通"這條老路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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鼠患調走守軍,臨時工招不到人,結果便是一座萬餘人城鎮的監督之責壓在兩個人的肩上。
他轉過身來,拍了拍孫澤的肩,力道不重,卻讓孫澤眼眶微微一熱。
"你們繼續工作吧。今天夜裡我來過這件事,當作沒發生便是。"
"神明大人。"
張羅往前追了一步,聲音裡帶著擔憂。
"您是否需要我二人協助?哪怕引個路、帶個話也好啊!"
沈銘已經走到營房門口了,聞言回過頭,嘴角浮起一絲溫和的弧度,搖了搖頭:
"不用。你們好好休息便可。"
沈銘走在青山城深夜的街巷裡,朝著青山官署所在的方向走去。
沈銘在門前報了身份,守門的老吏驚得差點摔了手中的茶碗,連滾帶爬地奔進去通傳。不多時,雲彩霞已經迎了出來。
她看見沈銘時並沒有顯出過分的慌亂或惶恐,隻是快步上前:
"下官雲彩霞,恭迎神明大人。大人遠道而來,未曾遠迎,下官失禮了。"
"免禮。"
沈銘擺了擺手,徑直邁過門檻走進堂中。
他沒有坐主位,而是在側旁的客椅上坐下,將懷中那兩封信函取出來,平攤在麵前的桌案上。
"我希望你最好給我一個解釋。"
沈銘抬起頭,目光直直地鎖住雲彩霞的雙眼。
雲彩霞不閃不避地與沈銘對視,神色坦然到了近乎篤定的地步。
"這是事實。"
沈銘的眉頭動了動,伸手點了點那兩封信件,指尖在紙麵上輕輕一叩:
"那你告訴我,為什麼人家和你們地力相近、人口相近,便可以糧食自給自足,你青山卻做不到?"
雲彩霞輕輕歎了口氣,那歎息很短,短到幾乎要被燭火的劈啪聲蓋過去,但沈銘還是捕捉到了其中那種"我就知道你要這麼問"的無奈。
"因為沒人。"
雲彩霞開口了。
沈銘眉頭鎖得更緊了些:
"說清楚。你青山是全神疆數一數二的人口大城,怎會沒人?"
雲彩霞轉過身來,倚著窗欞,麵朝沈銘。
"當造紙工,工錢比種地高,工作比種地輕鬆。
當伐木工,工錢比種地高,工作比種地輕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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