屬於惡魔的火焰徹底改變了戰爭的規則,隻要守方囤好了乾草,無論是從地麵上衝,還是從地底下衝,都極難成事。
火焰的威脅太大了。
“近處的都吃得差不多了。”
“差不多是什麼意思。”
常勝閉著眼睛,明知故問,厲兵沒有理他,而是慢條斯理的說著。
“再走三天,就沒得吃。”
四個人都不說話。
他們從各國出來的時候,帶的是智鼠,帶的是愚鼠。
不帶糧,是因為帶不了。從家到這兒,走幾十天,糧隻能靠愚鼠一筐一筐背著走,背到一半,愚鼠自己就把半筐吃了。
帶一筐糧出去,等於拿半筐養愚鼠。
他們的糧都是現殺的,一路找到什麼吃什麼,這一帶已經吃了好些天,再吃下去,連嫩樹根都扒不出來。
能解決這件事的,隻有一樣。
“糧倉。”立軍說。
“對麵那幾個倉,我們知道在哪兒。”
“知道在哪兒,打不進去。”
“打進去就有吃的,打不進去就得回去。”
“回去幾天。”
“二十天。”
“二十天,路上沒吃的。”
“有。把愚鼠再殺一半。”
“愚鼠殺光了呢。”
“坐那兒等死。”
百破一直沒說話,這時候開口。
“最多九天。”
“什麼九天。”
“再待九天就得動。”百破說,“能走回去的最少吃法也得九天。多待一天,就少一分回去的可能。”
“那這九天就得打進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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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麼打進去。”
沒人答。
厲兵趴了一會兒。
“他們不知道我們還有多少。”
“什麼。”
“他們不知道我們倉裡還有多少。”厲兵說,“他們隻知道我們在打。我們打了這些天,他們看得見我們死多少,看不見我們吃什麼。”
“那又怎麼樣。”
“那我們就得讓他們以為我們還有很多。他們以為我們還有很多,就不敢出門。不敢出門,我們就還有路。”
“什麼路。”
“繞過去。”
繞過去這件事,前麵說過,隻差一個領頭的。
四個人圍著那塊大石頭,誰都不說第一句。
“我這邊的人多。”常勝說,“我走一趟,正麵的口子就鬆了。”
“你那邊的人多,你更走不得。”立軍說。
“那你走。”
“我這邊調不開。”
“都調不開。”常勝說,“那就讓第三家出。”
“第三家那兩個人還在東邊路上,走的是另一條道,現在都不知道到哪去了。”
“那就你。”
立軍沒接。
百破趴在後頭,抬起頭。
“繞出去那一趟,不一定回得來。”
“對。”
“回來了,功勞是大家的。”百破說,“回不來,名字刻在那塊石片上,也算大家的。”
“你怎麼不說你去。”
“我去也行。”百破說,“可我這邊的人少,湊不出一千。”
沒有一個說“我去”。
他們幾個心裡都清楚,繞過去那一路,前頭是軟泥,後頭是黑道。走的時候不能打洞,一打洞對麵就知道;不能打洞,就隻能走現成的道。現成的道上有什麼等著,誰也說不準。
繞出去的那一千隻,打進去了,回來了,功勞簿上的名不止一個。死在半路上,那一千隻的名字也沒人記,就一塊薄石片,劃一道。
所以他們誰都不說。
石頭後麵安靜了一陣。
常勝把頭轉過來,往坡下看,坡下的洞裡,弄過味的那些趴成一排,身上的土還沒抖淨。
就在這時候,坡上頭下來一隻。
那隻身上的毛是深色的,前爪上係著三圈環,比他們四個都大一圈。他下來的時候走得穩,四條腿一步是一步。
走到石頭後麵,四個人都往裡讓了半步。
來的是神佑鎮軍,庫蘭答國的,比厲兵早一任。他年歲最長,別四個在他麵前都不說話。
“爭完了?”
厲兵抬起頭,小心翼翼的問道。
“什麼風給您吹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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