登基大典過後第三日,蘇無名整理好衣袍,獨自一人前往皇宮,求見新天子。殿內莊嚴肅穆,新天子端坐龍椅之上,眉宇間褪去了往日的溫和,多了幾分帝王的威嚴與冷冽,周身散發著不容侵犯的氣場。
蘇無名步入大殿,沒有絲毫遲疑,雙膝一彎,重重跪倒在地,額頭貼緊地麵,語氣恭敬而沉重:“臣蘇無名,叩見陛下!請陛下恕臣隱瞞之罪!”
李隆基坐在龍椅上,目光平靜地看著跪在地上的蘇無名,語氣平淡:“起身吧,不妨直言。”
蘇無名緩緩起身,垂首而立,姿態恭敬,卻語氣堅定:“謝陛下。陛下,盧淩風他,另有身份。”
李隆基眉頭微挑,眼中閃過一絲詫異,示意他繼續說下去。蘇無名深吸一口氣,緩緩開口:“早在洛陽查人麵花案之時,臣便察覺,盧淩風與公主之間的關係,並非表麵那般簡單,臣心中已然有所猜測,隻是彼時局勢不明,臣不敢貿然直言,便暫時將此事隱瞞了下來。”
他頓了頓,擡眼看向李隆基,語氣愈發凝重:“如今陛下已登龍位,大局初定,臣再也不敢隱瞞——盧淩風,是太平公主的孩子。”
“什麼?!”李隆基猛地坐直身體,眼中的詫異瞬間轉為震驚,隨即又被冷冽取代,他死死盯著蘇無名,語氣中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質問,“你今日特意來告訴朕這件事,目的何在?”
蘇無名心中一凜,依舊垂首,語氣誠懇:“臣不敢有私心。臣知曉,陛下素來器重盧淩風,可他與公主這層特殊的關係,早已將他徹底推向了公主那邊,該如何處置盧淩風,還請陛下三思啊!”
李隆基沉默良久,周身的氣壓愈發低沉,他猛地一拍龍椅扶手,聲音冷冽如冰,帶著帝王的怒火與質問:“蘇無名,你可知今日之事,與告密無異?”
蘇無名渾身一震,連忙叩首,語氣帶著幾分急切與辯解:“陛下,不能算吧!臣之所以今日直言相告,並非告密,皆是為了社稷穩固,為了朝堂安寧,更是為了替陛下分憂啊!盧淩風與公主的血緣關係,若是日後被別有用心之人利用,必成大患,臣不敢因私廢公!”
“替朕分憂?”李隆基冷笑一聲,目光銳利如刀,死死盯著蘇無名,語氣中的冷意更甚,“蘇無名,朕不與你爭辯此事算不算告密,你且回答朕,你今日這般行事,究竟想得到什麼?”
蘇無名心中一喜,以為陛下已然動搖,連忙擡頭,眼中閃過一絲期許,語氣恭敬而懇切:“陛下明鑒,大理寺寺卿之位,早已空缺多年,若蒙陛下破格提拔,臣蘇無名必定鞠躬盡瘁,死而後已,誓死效忠陛下,效忠大唐!”
“住口!”李隆基厲聲嗬斥,打斷了蘇無名的話,龍椅之上的威嚴盡顯,眼中滿是失望與怒火,“朕念及狄公,不治你大罪!即刻起,削去你所有官職,貶為庶民,轟出長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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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無名被侍衛轟出皇宮,臉上的哀求與不甘漸漸褪去,隻剩下一絲釋然與凝重,他踉蹌著回到自己的住處,沒有耽擱,立刻著手收拾東西——幾件換洗衣物、一本狄公留下的斷案手記,再無他物,簡單打包成一個小包裹,便拎在了手中。
他正彎腰係包裹的繩結,房門被一腳踹開,費雞師晃著酒葫蘆走了進來,臉上帶著幾分戲謔,語氣卻藏著一絲關切:“喲,蘇無名,這麼快就收拾妥當了?削職為民來得也太快了點吧,我還以為跟著你,能每天吃上兩隻雞、喝上兩壺好酒,安穩一陣子呢,這倒好,竹籃打水一場空。”
蘇無名擡頭看了他一眼,無奈地笑了笑,語氣平淡:“事已至此,多說無益,收拾妥當,早走早安心。”
話音剛落,裴喜君匆匆走了進來,輕聲問道:“義兄,你這就要走了嗎?不等盧淩風回來,和他告個別再走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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