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體蜷縮,翻滾。左踝在觸地瞬間傳來清晰的“哢嚓”錯位聲,劇痛炸開,腳踝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腫脹起來。
肋部之前撞擊的疼痛也重新蘇醒,呼吸間帶著鐵鏽般的血氣。他躺在地上,望著頭頂那截高高在上的、靜止的過山車,和上麵幾個小小的身影,劇烈地喘息。
必須救他們下來!控製室!找到控製室!
他掙紮著爬起來,左腳的刺痛每一步都像踩在刀尖上。他忍著劇痛,一瘸一拐地朝著過山車設施的邊緣走去。
經過之前瞥見“另一個自己”的地方,那裡已空無一人,隻有兩輛小巧的卡丁車,各自載著一個“解淮舟”和一個“李稚”,在固定的環形賽道上無休止地繞圈。
其中一輛車上的“李稚”看到了他,居然還擡手打了個招呼,語氣輕鬆得詭異:“又回來了?我們沒事,就是停不下來玩玩。”
柳絮沒有停留,也無暇細思這詭異一幕背後的含義,繼續拖著傷腿向前。每一步,腳踝的腫痛都向全身輻射著灼熱的痛楚。終於,在幾乎要再次暈厥之前,他看到了那個寫著“控製室”的矮房。
衝進去的欣喜,在看到內部景象時凍結——控製台一側的麵闆被粗暴掀開,幾根顏色各異的電線被齊根剪斷,垂落在地上。
有人破壞了這裡!
但絕望中總有一線生機。柳絮在布滿灰塵的角落裡,找到了一把老舊的鋼絲鉗。他拖著傷腿挪過去,用鉗子小心地將斷開的電線剝開膠皮,露出銅絲,然後一根根嘗試對接、纏繞。
他記得過山車是動力突然中斷才卡住的,那麼重新接通或許……當他顫抖著手,將最後一組線頭輕輕觸碰的剎那——
“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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外麵傳來一聲低沉的電機啟動聲,雖然微弱,但清晰可聞!
他立刻斷開連接。透過控製室骯髒的玻璃窗,他看到那列倒懸的過山車,緩緩地、極其緩慢地動了一下,然後借著微弱的慣性,一點一點滑過了最高點那個可怕的平衡位置,開始向下加速滑行!
有戲!他強忍激動,再次小心接通電線,這次時間稍長。過山車下滑的速度明顯加快,最終伴隨著一陣摩擦聲,穩穩停靠在了最低點的站台旁。
柳絮一直緊繃的神經終於鬆懈了一些,但他不敢大意。他守在控製室裡,直到親眼看到沈林、陳淵、陳思雪三人互相攙扶著,艱難地從車廂裡爬出來,踏上堅實的地麵,他才長長吐出一口帶著血腥味的濁氣。
他拖著腫痛的腳踝,一瘸一拐地跑向他們。劫後餘生的慶幸和後怕如同潮水般湧來,心臟在胸腔裡狂跳。他幾乎是撲過去,與每個人重重擁抱,感受著彼此真實的存在和顫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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