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叫墨姊言，雲南曲靖人，說出來不怕你們笑話，我現在是個欠了一屁股債的自由撰稿人。
半年前，我在北京的出租屋裡，被出版社的李胖子堵了三天三夜，逼我寫一本“能賣錢的民間故事集”。我當時喝得暈頭轉向，拍著胸脯說要寫《雲南民間1000個靈異傳說》，稿費先預支三萬，結果拿了錢就去三裡屯揮霍一空，稿子一個字沒動。
李胖子最後撂下狠話：“墨姊言，你要麼滾回雲南，要麼等著法院傳票。”
我掂量了一下，還是雲南的太陽暖和，於是揣著錄音筆、筆記本，還有半包沒抽完的雲煙，灰溜溜地回了老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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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沒回到曲靖城裡，直接坐大巴去了玉龍雪山腳下的白沙古鎮。這裡是茶馬古道的必經之地，老房子歪歪扭扭，牆根下全是曬太陽的老頭老太，一口地道的納西話，聽著就有故事的味道。
我找了家叫“馬幫客棧”的小館子，老闆是個姓和的老爺子，臉上的皺紋比茶馬古道的石闆路還深。我要了一盤臘肉炒野生菌，一壺自釀的青稞酒，湊到和老爺子身邊，遞上一支煙：“和叔，我是寫故事的，想跟你打聽點事兒——這白沙古鎮，有沒有啥邪乎的老故事？”
和老爺子瞥了我一眼，接過煙，卻沒點，而是指了指門外的黑風口：“你要聽邪乎的？那地方，三十年前，吞了整整一隊馬幫。”
我眼睛一亮，趕緊把錄音筆掏出來，擰開開關，又給和老爺子滿上一杯酒：“和叔，您慢慢說，我記著。”
和老爺子端起酒盅，抿了一口，酒液順著皺紋往下淌，他的聲音也跟著沉了下去，像是從幾十年前的風裡飄過來的：“那是1993年的冬天，雪下得比今年還大，黑風口的雪有半人深。有個馬幫的頭頭，叫馬老三，帶著六個夥計，二十匹騾馬，馱著普洱茶和藥材，要去西藏。出發前，村裡的畢摩就勸他，說這幾天不宜出行，黑風口的山靈在鬧脾氣，可馬老三不聽，他說‘錢比命重要’……”
我握著筆的手頓了頓，看著窗外呼嘯的風，彷彿真的聽見了馬蹄聲，還有風雪裡，那一聲若有若無的嘆息。
這是我搜集的第一個故事，我在筆記本上寫下標題——《馬幫魂斷黑風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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