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如死的那種。我用了三年時間，養出一對‘蜈蚣情蠱’——公蠱種在自己身上，母蠱種在信物上。隻要母蠱接觸到負心人，公蠱就會感應，讓那人日夜受萬蟲噬心之苦。”
她從懷裡掏出一個小布包，打開，裡麵是一枚銀戒指，款式老舊，戒麵鑲著一小塊綠鬆石。
“這是岩溫給我的定情信物。我把母蠱種在裡麵，託人帶去昆明。”
“然後呢？”
玉罕笑了，笑容苦澀：“然後我等啊等，等了半年，沒有迴音。一年，還是沒有。我想，可能是蠱術失敗了。直到兩年後，那個帶戒指的人回來了，他說……”
她頓了頓，聲音發顫：“他說岩溫根本沒見到戒指。因為他到昆明時，岩溫已經死了——肺癌晚期，發現時已經是晚期，從確診到死，不到三個月。”
“所以你的蠱……”
“根本沒種上。”玉罕閉上眼睛，“他負了我，但老天替我懲罰了他。而我呢？我為了報復，學了最毒的蠱術，在自己身上種了蠱印，一輩子洗不掉。”
樓上傳來呻吟聲。玉罕站起身：“我上去看看那個姑娘。你如果要聽故事，明天再來。但記住，別告訴寨子裡的人我在做什麼。”
她上樓去了。我坐在黑暗裡，聽著雨聲，回味她剛才的話。
蠱術、負心、報復、遺憾……這是一個典型的因果故事。但總覺得，玉罕隱瞞了什麼。
三、蠱發
第二天一早，雨停了。我按玉罕說的，離開竹樓，到寨子裡找地方住。曼龍寨不大，幾十戶人家，大多是傣族，也有幾戶哈尼族。我在寨子中央的雜貨店打聽，店主是個中年婦女，聽說我要找住處，熱情地推薦她家閑置的竹樓。
“就在寨子東頭，乾淨，便宜，一晚上二十塊。”她說，“就是有點偏，靠近雨林。”
正合我意。
辦完入住，我在寨子裡轉悠。路過寨口時，看見幾個老人圍著一棵菩提樹，樹上掛著許多紅布條。一個老波濤（老大爺）正在往樹榦上貼符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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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做什麼？”我問。
老波濤回頭看我一眼，用生硬的漢語說：“驅蠱。寨子裡最近不安寧。”
“有蠱？”
“有。”他壓低聲音，“已經三個人中招了。都是年輕姑娘，半夜突然發病，身上起紅疹，皮下遊走，像有蟲子在爬。”
我心裡一動，想起昨晚玉罕竹樓裡的那個姑娘。
“知道是誰下的蠱嗎？”
老人們互相看看，都不說話。最後還是那個老波濤開口：“還能是誰？寨子西頭那個老蠱婆。”
“玉罕？”
“你認識她？”老波濤警惕起來，“我勸你離她遠點。她年輕時就邪性，現在更邪了。有人說她在養‘萬蠱’，要報復整個寨子。”
“報復？為什麼？”
“因為當年的事。”一個老咪濤插話，“她年輕時候，寨子裡有人說她是‘蠱女’，會帶來災禍。她想好的就是被這些話嚇跑的。她恨我們。”
我正想細問，寨子西頭突然傳來尖叫聲。
我們跑過去。玉罕的竹樓前圍了一圈人，昨晚那個發病的姑娘躺在地上，已經沒動靜了。她的母親跪在旁邊哭喊，父親則指著竹樓大罵：“老蠱婆！你害死我女兒！”
竹樓門緊閉。有人撿起石頭砸門，門闆砰砰作響。
“住手！”
玉罕的聲音從二樓窗口傳來。她推開窗，臉色陰沉：“她還沒死。但你們再鬧，就真沒救了。”
“你對她做了什麼！”女孩父親怒吼。
“我什麼都沒做。”玉罕說，“是她自己中了‘野蠱’。昨晚我隻是暫時壓製，現在蠱毒又發作了。”
“胡說！明明是你下的蠱！”
玉罕不再爭辯，轉身離開窗口。幾分鐘後，她拎著一個竹簍下樓，打開門。
人群後退一步。玉罕不理他們，走到女孩身邊，掀開她的衣服。
所有人都倒吸一口涼氣。
女孩的腹部、胸口、大腿，布滿了紫黑色的網狀紋路，像一張巨大的蛛網。最恐怖的是，這些紋路在緩慢蠕動，能看見皮下有什麼東西在爬。
“這是‘蛛絲蠱’。”玉罕從竹簍裡拿出一個小陶罐，“不是人養的，是雨林裡自然生成的。她最近是不是去過東邊的榕樹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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