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殺，是收。”埋魂婆糾正，“他們沒了魂，還能活，隻是變成傻子。傻著活，也比死了強。”
“你管那叫活？”我怒火中燒，“那些孩子，那些父母……”
“父母？”埋魂婆冷笑，“我孩子的父親呢？他在城裡娶妻生子，過得滋潤。誰管過我？誰管過我的孩子？”
她突然激動起來：“這世上，誰都靠不住，隻能靠自己！我要活，活得長長的，看著那些人一個個老死，病死！我要看著他們的孩子變成傻子，讓他們也嘗嘗痛苦的滋味！”
她張開雙手，竹簍裡的黑暗湧出，像無數觸手，伸向那些光點。光點發出微弱的哀鳴，被拖向竹簍。
我衝上去，想搶竹簍。但埋魂婆一揮拐杖，一股無形的力量把我推開，摔在地上。
“不自量力。”她俯視著我，“今晚，你的魂我也要了。”
黑暗觸手伸向我。我舉起菩提念珠，念珠發出金光，觸手碰到金光，像碰到火一樣縮回去。
埋魂婆驚訝：“你……你有佛寶？”
“放孩子們走！”我站起來，“不然我就毀了你的簍子！”
“你毀不了。”她獰笑，“這簍子是山神賜的，凡火不侵，凡刀不斷。”
但我注意到，她說這話時，眼睛瞟了一眼寨子裡的方向——那裡，畢摩家的燈亮了。
她在怕畢摩。
三、畢摩
畢摩很快就來了。是個六十多歲的彜族老人，穿著法衣，頭戴法帽，手裡拿著法鈴和法杖。他身後跟著幾個壯年男子，都拿著火把。
“阿果，又是你。”畢摩的聲音威嚴，“上次放你走，是看在同族的份上。這次你還敢來？”
埋魂婆——原來她叫阿果——後退一步，但嘴很硬：“老畢摩，你管不了我。我是山鬼，歸山神管。”
“山神讓你偷孩子的魂了？”畢摩搖動法鈴，“山神讓你害同族了？”
鈴聲清脆，在夜空中回蕩。竹簍裡的黑暗觸手劇烈扭動，像很痛苦。那些光點趁機掙脫，飛回寨子裡。
阿果臉色大變：“你敢壞我好事！”
她舉起拐杖，指向畢摩。一股黑氣從拐杖尖射出，直奔畢摩。
畢摩不躲不閃，用法杖一擋。黑氣和法杖相撞，發出“滋啦”的聲音，像燒紅的鐵碰到水。黑氣消散了。
“阿果，收手吧。”畢摩嘆氣，“你已經害了夠多人了。再這樣下去，山神也保不住你。”
“我不收手！”阿果尖叫，“我要活！我要永遠活下去！”
她突然抓起竹簍，轉身就跑，速度極快，完全不像個近百歲的老人。
畢摩對身後的人說：“追！不能讓她跑了！”
我們追出寨子，追進山林。阿果在山林裡如履平地，我們卻磕磕絆絆。追了約莫半小時，來到一處懸崖邊。
阿果站在懸崖邊，回頭看著我們，笑了：“你們追不上我的。我是山鬼，山林就是我的家。”
她把竹簍抱在懷裡，縱身一跳。
我們衝到崖邊往下看——深不見底，隻有雲霧繚繞。
“她死了？”我問。
畢摩搖頭：“山鬼死不了。她會回來的。”
他看看我：“年輕人，你身上有死人的味道，也有活人的勇氣。你願意幫我們除掉阿果嗎？”
“怎麼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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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找到她的‘命簍’。”畢摩說，“埋魂婆把偷來的魂存在竹簍裡，但真正的命簍——裝著她自己魂的簍子——藏在別處。隻要毀了命簍，她就死了。”
“命簍在哪裡？”
“在她住的地方。”畢摩說，“但沒人知道她住哪裡。她活得太久，換過太多地方。”
他想了想：“不過，有個人可能知道——那個知青。1980年被她偷了魂的知青。”
四、瘋知青
那個知青叫李明，現在住在紅河州的精神病院裡。畢摩托關係，第二天帶我去見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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