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車門關上，隔絕了外麵的寒風和視線。
車廂內一片死寂。
隻有兩人尚未平覆的、細微的呼吸聲，和那依舊清晰可聞的、如同共鳴般的心跳聲，在沉默的空氣裡，訴說著方才驚心動魄的一切。
心跳為證。
有些東西，已經徹底不一樣了。
黑色轎車平穩地行駛在上海清晨的街道上，引擎的低鳴是車廂內唯一的聲音。車窗外的城市逐漸甦醒，人流車流開始增多，但與車內隔絕成兩個世界。
柳泗靠在柔軟的真皮座椅上，側頭看著窗外飛速掠過的街景，目光空洞，沒有任何焦點。
身上沾染的灰塵和狼狽並未拭去，與這輛豪華轎車格格不入。他能感覺到身側穆聿息投來的、覆雜而沈重的目光，但他沒有回應，也沒有動彈。
就像一個被抽走了發條的人偶。
穆聿息也沒有說話。
他坐得筆直，軍裝挺括，但緊抿的唇線和微微蹙起的眉頭，泄露了他內心的極不平靜。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軍褲的褶皺，目光幾次落在柳泗蒼白的側臉和紅腫的唇上，又迅速移開，彷彿被燙到一般。
外灘邊那場驚心動魄的對峙和失控，像一場劇烈的地震，震垮了兩人之間所有偽裝的壁壘，露出底下一片狼藉和無法定義的廢墟。
此刻，一種詭異的、令人窒息的沉默在車廂內蔓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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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管家應聲退下。
穆聿息帶著柳泗上了二樓，推開一扇朝南的臥室門。房間寬敞明亮，佈置簡潔舒適，帶著一個獨立的浴室。
“以後你住這裡。”
穆聿息站在門口，沒有進去，目看著房間部，似乎避免與柳泗對視，“需要什麼，跟劉叔說。”
柳泗站在房間中央，環顧了一下這個陌生而舒適的環境，又看向門口那個姿拔、卻莫名顯得有些侷促的男人。
這算什麼？從骯臟的通鋪旅館，換到一個致的囚籠？
他依舊沒有說話，隻是用一種平靜到近乎漠然的眼神看著穆聿息。
這種沉默的注視，比任何言語都讓穆聿息到難堪和煩躁。他握了握拳，似乎想打破這令人窒息的氣氛，卻又不知該說什麼。
“……先把你自己收拾乾淨。”
最終，他有些生地丟下一句，幾乎是倉促地轉，帶上了房門。
腳步聲在門外停頓了片刻，然後漸漸遠去。
柳泗獨自站在房間裡，聽著門外消失的腳步聲，又低頭看了看上這件昂貴的軍大。
空氣中似乎還殘留著穆聿息上那冷冽的氣息。
他緩緩走到床邊坐下，手指無意識地著大的布料，上麵致的肩章硌著他的指尖。
沒有鎖門。
他甚至可以去檢查一下窗戶。但他沒有。
他知道，無形的鎖比任何實都更牢固。穆聿息既然帶他來這裡，就絕不會讓他輕易離開。外麵的守衛，恐怕比督軍府本更加嚴。
熱水很快送來了。乾淨的服和傷藥也整齊地放在一旁。
柳泗沉默地走進浴室，掉那臟汙冰冷的服，將自己浸溫暖的熱水中。熱水包裹住疲憊冰冷的，帶來一虛幻的藉。他看著氤氳的水汽，腦中卻一片空白。
疲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