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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滴滾燙混著血腥的液體砸在肩頭，像熔岩烙鐵，燙得柳泗幾不可察地輕顫了一下。
背後環抱他的手臂收得更緊，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近乎窒息的力道，彷彿要將他徹底揉碎，融入骨血。
穆聿息的呼吸沈重而灼熱，噴在他的頸側，帶著細微的、無法抑製的顫抖。這個一向強大的男人，此刻像一個溺水者抓住最後一根浮木，脆弱得不堪一擊。
柳泗沒有動，也沒有掙脫。
他隻是靜靜地站著，任由對方抱著，目光依舊落在窗外。花園裡的陽光似乎黯淡了些，銀杏樹的葉片在微風中沙沙作響，像無聲的嘆息。
空氣中瀰漫著濃重的血腥味和一種絕望的、殉道般的氣息。
許久，穆聿息緊繃的身體才微微放鬆了一些，但手臂依舊環抱著他，下巴抵著他的發頂，聲音沙啞得如同砂礫摩擦：
“疼嗎？”
他問的是自己剛才失控時抓疼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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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泗沉默了片刻，極輕地搖了搖頭。比起心死的麻木，這點疼痛微不足道。
穆聿息不再說話，隻是將臉更深地埋進他頸窩，深吸了一口氣，彷彿要將他身上那極淡的、混合著藥味和冷冽氣息的味道刻入肺腑。
兩人就以這種詭異而親密的姿勢，在窗前站了許久。像兩隻互相舔舐傷口、卻又深知彼此劇毒的困獸，在絕望中汲取著最後一點虛幻的溫暖。
最終，還是穆聿息先鬆開了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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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走到櫃前，拿出一件乾淨的睡，走到柳泗邊，語氣帶著一種嘗試的、笨拙的緩和，“沾上了。”
柳泗緩緩轉過，目落在穆聿息手裡的睡上，又抬眸看了他一眼。
穆聿息的眼神裡沒有了之前的瘋狂和偏執，隻剩下一種深沈的、帶著一不確定的疲憊和……小心。
柳泗沉默地接過睡。
穆聿息似乎鬆了口氣，轉走到浴室門口：“我去放熱水。”
熱水放好，穆聿息走出來，卻沒有離開，隻是站在浴室門口，看著柳泗。
柳泗拿著睡，與他沉默地對視了片刻。然後，他什麼也沒說，拿著服走進了浴室，關上了門。
穆聿息站在門外，聽著裡麵傳來的細微水聲，背靠著冰冷的牆壁，緩緩閉上了眼睛。手背上包紮好的傷口作痛，提醒著他方才的失控和現在的平靜是多麼的脆弱。
他不知道柳泗那句“一起死”裡有幾分真心，幾分絕，幾分認命。
但他知道，從那一刻起，他們之間的關係已經徹底改變。
一條無形的、用鮮和瘋狂締結的紐帶，將兩人牢牢捆在了一起，沈向共同的深淵。
浴室門開啟，柳泗穿著乾淨的睡走出來，頭髮微溼，臉依舊蒼白，但眼神似乎比之前多了一說不清道不明的……沈寂。
穆聿息站直，看著他。
“不？”他問，聲音依舊有些乾。
柳泗搖了搖頭。
“那……休息一會兒？”穆聿息試探著問。
柳泗看了他一眼，沒說話，徑直走到床邊，躺了下去，背對著他，拉上了被子。
穆聿息站在原地，看著他那副拒絕流的姿態，心臟微微，但最終還是沒再說什麼。隻是靜靜洗漱，走到床的另一邊，和躺下，中間隔著一人寬的距離，然後看著旁消瘦的背影發楞。
兩人同床異夢，呼吸可聞，卻彷彿隔著世界上最遙遠的距離。
接下來的幾天，一種詭異的平衡在這棟洋樓裡維持著。
穆聿息不再試圖用強權迫，也不再歇斯底裡地宣泄瘋狂。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