果然，母巢表麵浮現出一層半透明的幽綠色屏障，所有射向它的能量武器都被輕易彈開。
這是蟲族母巢的終極防禦手段，通常隻在瀕死時才會使用，但現在戰鬥才開始不到十分鐘——
它們從一開始就沒打算硬碰硬。
它們要耗死他。
“所有單位，集中火力攻擊屏障同一點。”栗均昀強迫自己冷靜下來，“給我撕開一個口子。”
“是！”
十二架突擊艦調轉炮口，所有火力集中在屏障的某個坐標。
能量光束匯聚成一道刺眼的白柱，轟擊在幽綠屏障上，激起一圈圈劇烈的漣漪。
屏障開始閃爍，明暗不定，但始終沒有破裂。
時間一分一秒流逝。
“狂躁值：89。”人工智慧的聲音已經帶上了明顯的警報語氣，“即將抵達二級警戒線。”
“強烈建議立即撤離戰場，接受精神疏導。”
栗均昀沒有回答。
他隻是死死盯著那層屏障，看著它在集火攻擊下越來越不穩定。
還差一點，就差一點——
“破開了！”有人喊道。
屏障終於出現了一個細微的裂縫，雖然轉瞬即逝，但對“裁決者”主炮來說已經足夠。
“開炮！”栗均昀吼道。
一道直徑超過五十米的純白色光柱從基地方向射出，貫穿黑暗，精準地穿過屏障裂縫，狠狠轟擊在母巢的核心部位。
無聲的爆炸在真空中綻放，母巢的外骨骼層層碎裂，幽綠的能量器官一個接一個熄滅，內部的生物組織被高溫瞬間汽化。
贏了。
通訊頻道裡爆發出歡呼聲。
但栗均昀聽不見了。
他的視野已經完全被暗紅色覆蓋，耳邊的聲音扭曲成無法理解的噪音。
識海裡的火焰終於衝破了最後一道堤壩，瘋狂地席捲一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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劇痛從大腦深處炸開，像有無數根燒紅的鐵釘同時刺進頭骨。
“狂躁值：91。”人工智慧的電子音冰冷地宣布，“已突破二級警戒線，開始喪失人形控製。”
“啟動緊急預案：注射強效鎮定劑。”
駕駛座側麵的注射器彈出來，針頭刺進頸動脈。
冰涼的藥液湧入血管，瞬間流遍全身。
但太遲了。
栗均昀最後的感覺是身體在崩解、重組，骨骼扭曲變形，皮膚下有什麼東西在瘋狂生長。
他試圖抓住最後一絲理智，想起雲栗遙，想起她肚子裡那個還沒出生的孩子。
對不起。
他在徹底陷入黑暗前想。
我又要讓你擔心了。
三天後，首都星，雲栗遙的頂層公寓。
清晨六點，天剛蒙蒙亮。
雲栗遙睡得並不踏實，懷孕後她總是做些光怪陸離的夢。
有時夢見自己在荒草叢裡找什麼，有時夢見一個看不清臉的小女孩在哭，她想過去觸碰她，卻又消失了。
昨晚的夢尤其混亂，她夢見栗均昀在一片火海裡，回頭看她，眼神絕望。
她醒過來，胸口悶得難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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起床喝了杯溫水，雲栗遙決定去客廳坐坐。
懷孕後她變得有些畏寒，即使室內恆溫係統一直保持在最舒適的溫度，她也總覺得有涼意從骨頭縫裡滲出來。
推開臥室門，她愣住了。
客廳裡站滿了人。
清一色的深藍色聯邦軍裝，個個臉色凝重。
林辰站在最前麵，看見她出來，立刻立正敬禮：“夫人。”
雲栗遙的目光越過他，落在客廳中央那張臨時支起來的醫療床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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