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隻手正無意識地護在小腹前，一個細微卻充滿保護意味的姿態。
他的瞳孔猛地一縮，突然想起了軍部醫療中心那份加密報告裡被標註為“最高優先順序”的備註欄。
“夫人，”林辰的聲音變得艱澀，“您有身孕了……”
這話不是疑問，而是帶著某種確認的陳述。
在場的其他軍官們聞言，齊刷刷擡起頭，目光在雲栗遙和她的小腹之間來回移動，臉上寫滿了震驚和更深的憂慮。
雲栗遙的眉毛都沒動一下：“嗯。”
一個字的回答，卻讓林辰的臉色瞬間慘白。
“那不能讓您治癒上將！”
他幾乎是脫口而出，上前一步。
“您知道懷孕期間使用治療能力有多危險，尤其是對SS級戰士進行深度精神疏導！”
“軍醫明確說過，這可能導緻——”
“可能導緻流產，可能導緻我精神力永久損傷，可能導緻胎兒發育異常。”
雲栗遙平靜地接過話頭，語氣冷靜得像在念一份財報數據。
“林副官，你說的這些，我比你更清楚。”
她頓了頓，目光落在醫療床上那個渾身開始浮現暗金色紋路的男人身上：
“但你不是也說了嗎，我不治療他，他會死。”
“可是您——”林辰急得額頭冒汗，“我們可以聯繫聯邦治療中心。”
“申請其他A級治療者緊急支援，雖然時間可能來不及，但總比您——”
“來不及。”
雲栗遙打斷他，擡手指了指監測儀器上那個觸目驚心的數字：88，並且還在以每分鐘0.3的速度緩慢爬升。
“他的狂躁值距離突破90隻剩下不到四十分鐘。”
“從首都星治療中心調人，就算用最快的懸浮車，也需要至少一小時。”
“等她們到了，栗均昀已經徹底變成一頭沒有理智的野獸了。”
她頓了頓，聲音更沉了：
“到時候，你覺得在場有誰能製得住一個SS級獸化的戰士？”
“是你，還是外麵那些士兵？”
“最後的結果，要麼是他殺光你們，要麼是你們被迫擊斃他。無論哪種，都是死。”
每一個字都像冰錐，砸在指揮室裡每個人的心上。
林辰張了張嘴，卻發現自己說不出任何反駁的話。
他太清楚自家上將的實力了——全盛狀態下的栗均昀，一個人能單挑一支小型蟲族艦隊。
如果他真的徹底獸化、失去理智，整個基地，不，整個首都星的民用區都可能變成廢墟。
到時候，要付出多少條人命才能阻止他？
“好了。”雲栗遙揮了揮手，那動作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疲憊和決絕。
“帶著你和下屬們都出去。在門外守著，沒有我的允許，任何人不得進來。”
“夫人——”
“這是命令。”雲栗遙擡起眼，那雙平日裡在商場上洞察一切的眼睛此刻冰冷如霜。
“林副官，你是栗均昀一手帶出來的兵，應該知道戰場上違抗軍令是什麼後果。”
林辰的身體僵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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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看著雲栗遙——這個看起來纖細、此刻甚至因為懷孕而顯得有些單薄的女人。
她的臉色其實很蒼白，眼底有濃重的疲憊，小腹並不能看出有沒有懷孕。
但就是這樣一個女人，此刻站在那裡，渾身散發出的氣場卻壓得他喘不過氣。
那是久居上位者的威嚴，是A級治療者天然的精神壓迫，更是一個妻主決定拚上性命救愛人的決絕。
林辰最終咬了咬牙，腳跟併攏，行了一個標準的軍禮：“是！”
他轉過身，對著房間裡的其他軍官揮了揮手。
沒有人說話，所有人沉默地、有序地退了出去，腳步放得很輕，像是怕驚擾到什麼。
最後一個人離開時，輕輕帶上了門。
“哢噠”一聲輕響。
房間裡徹底安靜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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