還有她昏迷前，護在小腹上的手。
他的妻子，他的孩子。
兩個他都想用生命去守護的人，卻都因為他的“無能”而躺在裡麵生死未蔔。
走廊盡頭傳來急促的腳步聲。
“爸！”
三個聲音幾乎同時響起，帶著毫不掩飾的驚慌。
栗均昀擡起頭。
他的三個兒子正朝這邊狂奔而來。
跑在最前麵的是老大栗昭陽，二十四歲，一身筆挺的陸軍中尉常服。
因為跑得太急，帽子都歪了，臉上慣常的爽朗笑容被全然的慌亂取代。
緊隨其後的是老二雲沐清，二十二歲，哪怕在這種時候，那張堪稱星際神顏的臉依舊耀眼。
隻是此刻眉頭緊鎖，平日裡總帶著三分笑意的桃花眼裡滿是擔憂。
最後是老三雲靖川，二十歲，帝國第一軍校的製服穿得一絲不苟，速度卻不慢，沉穩的臉上也裂開了縫隙，露出屬於這個年紀的驚惶。
“爸！媽怎麼樣了？”栗昭陽第一個衝到跟前，蹲下身，聲音都在抖，“軍部的緊急通知隻說媽媽重傷送醫，到底怎麼回事？”
“你不是在邊境嗎？媽媽怎麼會——”
“大哥，你慢點問。”雲沐清也蹲下來，伸手想扶栗均昀，又不敢用力，隻急急地看著他。
“爸，你臉色好差……你的狂躁值是不是又……”
最沉穩的雲靖川沒有蹲下，他站在兩步外。
目光快速掃過父親的狀態和緊閉的搶救室門，聲音還算鎮定，但緊握的拳頭暴露了內心的不平靜：
“父親，母親和胎兒的情況，醫生怎麼說？需要什麼資源？我立刻去協調。”
三個兒子，三種性格，此刻卻流露出同一種深切的恐懼——對失去母親的恐懼。
栗均昀看著他們，看著這三張年輕而充滿生命力的臉，他們是科技孕育的結晶，是他和栗遙親手撫養長大的孩子。
此刻，他們眼中的擔憂和依賴，像另一重無形的重量壓在他肩上。
他不能倒下。
至少現在不能。
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從那幾乎要將他淹沒的自責和痛苦中掙出一點空隙。
他撐著牆壁，慢慢站起來。
身體的每一處關節都像是生了銹，動一下都帶著滯澀的疼。
“你媽媽……”他開口，聲音沙啞得不成樣子，“為了救我，精神力嚴重透支。”
“孩子……也很危險。現在在裡麵搶救。”
簡單幾句話，抽幹了他剛剛聚集起的力氣。
三個男孩的臉色瞬間變得和父親一樣蒼白。
“救你？”雲沐清猛地看向栗均昀手腕上的監測器，上麵的數字讓他倒吸一口涼氣，“63？！爸你——”
“蟲族有針對性的襲擊。”栗均昀打斷他，不想過多解釋自己失控的細節，那隻會讓兒子們更擔心，“是我的疏忽。”
“你媽媽她……是為了不讓徹底獸化的我造成更大傷亡。”
栗昭陽的眼睛一下子紅了：
“那也不能……媽媽還懷著孕！她怎麼那麼傻！”
“昭陽！”雲靖川低喝一聲，製止了大哥可能口不擇言的抱怨。
他看向父親，清楚地看到了父親眼底深不見底的痛苦和自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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指責父親毫無意義，那隻會讓情況更糟。
他轉向搶救室的門，聲音壓低：
“現在最重要的是媽媽和寶寶平安。我們能做什麼？”
栗均昀抹了把臉：“等。相信醫生，還有……裡麵的治療師。”
提到治療師，他的眉頭幾不可察地皺了一下，又迅速鬆開。
“治療師？”雲沐清敏感地捕捉到了父親那一瞬間的情緒波動，“是誰？”
“態度不好嗎？要不要換人？”
“我可以聯繫娛樂公司那邊，他們跟幾個A級治療師工作室有合作……”
“不用。”栗均昀搖頭，“是醫療中心指派的B級，能力應該足夠。態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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