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生兒科的專家們立刻圍了上去，各種探頭和感應器貼上那具小小的身體。
栗均昀的心沉了下去。
他推開觀察室的門，沖了進去：“我女兒怎麼樣？”
正在查看數據的首席新生兒專家，一位頭髮花白的老者，擡起頭，表情嚴肅：
“栗上將，請冷靜。”
“小姐已經安全娩出，但情況……正如我們之前預判的最壞可能一樣，非常不樂觀。”
“說具體！”栗均昀的聲音發緊。
“生命體征極其微弱，自主呼吸能力不足，心肺功能發育不全，神經反射遲鈍……最重要的是，”
老者頓了頓，看向栗均昀的眼神帶著深切的同情。
“她的精神力場幾乎無法檢測，且與母體之前遭受的嚴重精神透支有直接關聯。”
“通俗點說，小姐在胎兒期，為了保護自身最核心的生命力，很可能‘關閉’或‘極度壓抑’了大部分非生存必需的機能，包括精神潛能的發育。”
每一個字都像冰雹砸下。
“能治好嗎？”栗均昀聽見自己乾澀的聲音在問。
“需要時間，和最好的醫療條件。”老者鄭重道，“我們已經為她準備好了特製的‘生命搖籃’治療艙，模擬最理想的母體環境。”
“根據係統推演，她至少需要在其中持續接受治療和培育三年，才有希望逐步彌補先天不足，讓身體和精神力發育步入正軌。”
“這期間，她將非常脆弱，不能離開治療艙環境，也不能受到任何外界刺激。”
三年。
栗均昀踉蹌了一步，扶住了旁邊的儀器台。
他看向那個被放入淡藍色治療艙的小小身影，他的女兒，他盼了那麼久的珍寶。
從出生起就要被困在一個冰冷的金屬箱子裡，獨自掙紮三年。
而這一切的根源，是他。
如果他沒有被蟲族設計，如果他沒有失控，如果栗遙不用拚死救他……
“栗上將，”老專家拍了拍他的肩膀，語氣緩和了些，“請別過早絕望。”
“小姐身體雖然孱弱，但她的求生意誌非常強，核心生命力比我們預想的要堅韌。”
“而且，她是自然受孕誕下的女嬰，這在帝國本身就是奇跡。”
“我們會傾盡所能，帝國也會提供一切資源。”
“她現在最需要的，是父母的信念和支持。”
栗均昀閉上眼，深吸一口氣，再睜開時，眼底翻湧的痛苦被強行壓了下去，隻剩下沉甸甸的決心。
“我明白。一切就拜託各位了。”
“需要什麼資源，儘管提，雲家和我栗均昀，傾家蕩產也會辦到。”
雲栗遙是在生產結束後的第七個標準時醒來的。
修復治療艙的功效堪稱神奇。
當艙蓋緩緩打開時，她身上因懷孕和生產帶來的一切生理痕跡——浮腫、妊娠紋、產道的微小損傷——都已消失不見。
肌膚恢復了往日的白皙光潔，身材曲線也回到了孕前的狀態，甚至因為長時間的深度沉睡和營養補充，看起來更加瑩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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隻有精神上的疲憊，和識海深處隱隱的空蕩感，提醒著她曾經經歷過的浩劫。
她長長的睫毛顫動了幾下，緩緩睜開。
映入眼簾的是病房熟悉的柔和頂燈，鼻尖縈繞著淡淡的、令人安心的消毒水味混合著一種清新的花香。
她微微偏頭，看到床頭櫃上擺著一大束怒放的、帶著露珠的星輝蘭——那是她最喜歡的花，也是栗均昀每次惹她生氣後必買的“贖罪”禮物。
“栗遙？”
一聲沙啞的、帶著難以置信的顫抖的呼喚，從床邊傳來。
雲栗遙轉動還有些僵硬的脖頸，看到了坐在那裡的栗均昀。
他瘦了很多，臉頰微微凹陷，眼底有著濃重的青黑，胡茬也沒仔細打理，整個人透著一股風霜打磨過的憔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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