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女兒在哪？我要見她！現在！”
看著她蒼白的臉上因激動而泛起的紅暈和眼中不容置疑的堅持，栗均昀知道瞞不住了。
他頹然地垂下肩膀，像是被抽走了所有力氣，聲音低得幾乎聽不見：
“她……在治療艙。”
病房裡的空氣瞬間凝固了。
雲栗遙臉上的血色褪得一幹二白。她看著栗均昀，看了好幾秒，像是在消化這句話的含義。
然後，她異常平靜地、一字一句地問：“為什麼？”
栗均昀不敢看她，低著頭，雙手緊握成拳，指節泛白。
“說吧。”雲栗遙向後靠回枕頭，閉上了眼睛，隻有微微顫抖的睫毛暴露了她內心的驚濤駭浪，“我能接受。”
“告訴我，我的女兒怎麼了。”
漫長的沉默後，栗均昀終於將醫生的話，用最簡略卻也最殘酷的方式複述出來：
因母體精神力嚴重透支波及胎兒，導緻女兒先天極度孱弱，心肺功能不全，神經發育遲緩，精神力場微弱……
必須待在特製治療艙內，接受至少三年的持續治療，才有可能彌補先天不足。
每一個字，都像一把燒紅的刀子，在雲栗遙心上來回切割。
因為她。
因為她的一意孤行，因為她不顧一切地去救丈夫，因為她自以為是的“自願”，她的女兒。
她盼了那麼久、用生命去保護的女兒，從出生的第一秒起，就失去了正常嬰兒應有的權利。
她不能躺在母親的懷裡，不能呼吸自然的空氣，不能感受陽光和微風，甚至不能放聲啼哭。
她要在那個冰冷的、與世隔絕的“生命搖籃”裡，孤獨地掙紮三年。
而這三年，能否換回一個健康的未來，還是未知數。
自責、悔恨、心痛、憤怒……無數種激烈的情緒在雲栗遙胸腔裡衝撞、爆炸，幾乎要將她重新撕碎。
她的身體開始不受控製地顫抖，牙齒死死咬住下唇，嘗到了血腥味。
“栗遙！”
栗均昀看到她這個樣子，嚇得魂飛魄散，撲上來想抱她，卻被她一個眼神定在原地。
那眼神裡有痛，有恨，但最終，都被一種更為堅韌、更為冰冷的東西壓了下去。
她沒有哭鬧，沒有歇斯底裡。
隻是深深、深深地呼吸了幾次，再睜開眼時，裡麵雖然布滿血絲，卻已經恢復了某種屬於“雲栗遙”的清明和決斷力。
“我昏迷期間，是誰主要負責寶寶的治療？”
她的聲音依舊沙啞，卻已經恢復了平日的條理。
“是帝國第一醫療中心的新生兒科首席，赫伯特大師，還有蘇婉治療師也在協同負責精神安撫部分。”
栗均昀連忙回答。
“治療效果評估報告、未來三年的詳細治療方案、所需資源清單，全部拿來給我看。”
雲栗遙命令道，隨即又補充，“現在，立刻，我要去看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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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栗遙，你的身體還需要觀察……”
“我說，現在。”
雲栗遙掀開身上的薄被，試圖自己下床，儘管雙腿虛軟得差點直接跪倒。
栗均昀知道再也無法阻止，隻能上前扶住她，將一件柔軟的晨袍披在她肩上，然後半扶半抱地，帶著她一步步走向隔壁的特護監護室。
穿過消毒氣簾，映入雲栗遙眼簾的，是一個比普通病房更加安靜、布滿各種精密儀器的房間。
房間中央，一個大約兩米長、一米寬的橢圓形治療艙正在運行，散發著柔和的淡藍色光芒。
透過頂部和側麵的透明觀察窗，可以清晰地看到裡麵。
一個小小的嬰兒，正蜷縮在其中。
她真的太小了，比雲栗遙在影像資料裡看過的任何新生兒都要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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