緩緩模糊,最終與那杆金槍合二為一。
槍出。
如大日落漠。
鐺——!!
折斷的槍頭飛出很遠,帶著不斷的餘音。
謝驍驚恐地摸著脖頸,一點殷紅慢慢滲出,若非離淵老祖在最後關頭出手,他必然會被這驚豔絕倫的一槍直接洞穿脖頸!
“可惜了。”
素來沉默寡言的謝離淵,此刻也不由淡淡開口。
他的目光落在金墨淵身上,眼中閃過一絲遺憾。
這一槍確實驚豔。
以準大宗師之身,在油儘燈枯之際,將畢生所學、畢生感悟儘數凝於一槍之中,這一槍莫說大宗師,便是法相之路,也印照出了幾分。
如果金墨淵能多活幾年,將這一槍打磨至完美,那今日他也未必能攔下這一槍。
可惜,這世上沒有如果。
謝離淵看向謝驍,語氣不帶半分感情:“他已經在你心中立下了心魔,就由你親手殺了他,徹底了斷心魔。”
:
謝驍沉默了一瞬,臉上猙獰之色重新浮現。
“好。”
謝驍提劍大步上前,神色獰厲。
金墨淵緩緩鬆開手。
那杆沒了槍頭的長槍,從掌心滑落,斜插入地,撐住了他搖搖欲墜的身形。
讓他的背挺筆直。
就像他這一生中,從未向任何人彎過脊梁。
他望著步步逼近的謝驍,目光平淡,如看一個無足輕重的過客。
在最後一刻,金墨淵慢慢閉上了眼睛。
恍惚間,他仿佛又看到了一襲青衫,從天而降。
他突然猛地睜眼。
因為他的耳邊傳來了一道聲音,壓過了漫天黃沙。
“金師叔,你老了嗎?”
謝離淵的瞳孔驟然一縮。
漫天黃沙之中,一道青衫身影不知何時已立於十丈之外。
他卻是沒有察覺到此人何時出現!
以他的感知,方圓數裡之內,一草一木、一沙一石皆在掌控之中。
可眼前這人,卻像是憑空從黃沙中長出來的一般,從始至終,沒有泄露出一絲一毫的氣息。
一旁的謝驍猛地轉頭,雙目圓睜,厲聲暴喝:“哪來的鼠輩?!敢管謝家的事!”
那人無動於衷,目光所及,似乎隻有眼前的金墨淵,又問了一遍,語氣裡帶著幾分笑意:
“金師叔,你還是當年的你嗎?”
金墨淵不由暢然大笑,笑聲裹著血沫,卻依舊硬朗,回答一如當年,就像強行為自己續上了一口心氣:
“老夫尚能一戰!”
至此。
那襲破開風沙的身影,才看向今夜月色,笑了笑,喃喃道:
:
“千年武道,群山逶迤,然高山者,又有幾人?”
突然間,一直隻是坐鎮的謝離淵驟然消失,竟是率先出手!
他五指如鉤,朝著那身影所在悍然抓去,方圓數裡內的法理近乎“熄滅”,仿佛被他的五指牢牢攥住,將一切法理層麵的異動都鎮壓在這一擊之下。
大宗師之所以為大宗師,便在於法域立下,法理由心。
謝離淵走的是“兵戈殺戮”一道,以殺意凝法域,以法域駕馭天地。
此刻他一出手,便封鎖了那襲青衫周身所有空間,當真是密不透風!
然而,他的五指剛剛探出,便僵在了半空。
因為那道身影沒有半分動靜,也在他的法域中,不受半分影響。
仿佛立於天地間的萬仞孤峰,任你潮起潮落,我亦巋然不動。
謝離淵突然停步,神色驚疑不定,摸不透對方的底細。
一旁的謝驍更是心神驚駭,不僅是因為他已經認出了眼前年輕人,更因為離淵老祖的反常舉動。
那襲青衫一步踏前,笑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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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來,讓某看看,北原來的大宗師,究竟有多少斤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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