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精神的牢籠裡無助得像個孩子。
「阿尼,」他非常輕聲地叫她的名字,仿佛怕驚走一隻停留在指尖的蝴蝶,「如果……隻是如果,這條路的前方,不是終點,而是另一個更巨大的、你無法控製的漩渦。如果走下去的代價,是失去所有……包括你自己,你還會繼續嗎?」
他無法明說地鳴,無法明說未來的命運。
隻能用最晦澀的方式,暗示那條路的盡頭可能並非她所期望的榮光,而是毀滅。
阿尼的身體劇烈地顫抖了一下。
她抬起頭,冰藍色的眼眸第一次如此清晰地映出埃特納的身影。
那裡麵充滿了前所未有的混亂。
和……一絲被強行撬開的、連她自己都感到陌生的恐懼。
走下去的代價……失去自己?
這個問題像一把冰冷的鑿子,敲打在她堅固的精神外殼上。
她從未敢如此直白地審視終點。
看著她眼中翻湧的迷茫,埃特納知道火候已到。
他不再施加壓力,而是將語氣放得異常柔和,帶著一種近乎承諾的意味:
「阿尼,我不知道你未來的路具體會通向哪裡。但我想讓你知道,在這裡——」
他指了指腳下這片白色的沙海:
「——有一個人,不希望你就那樣消失在那片你無法控製的漩渦裡。」
他凝視著她的眼睛,一字一句,清晰而緩慢:
「如果……如果你覺得那條被規定好的路前方隻有黑暗。那麼,也許可以把它當成一個……臨時的、新的路標。」
「想辦法,活下去。然後……」
他停頓了一下,仿佛在下一個重大的決心:
「然後,來找到我。把我從我的『這裡』帶出去。也把你從你的『那裡』……帶出來。」
這句話,像是一道微弱卻固執的光,驟然刺破了阿尼心中那片濃得化不開的虛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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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為了馬萊。
不是為了那空洞的「榮譽」。
甚至不再僅僅是為了滿足父親那沉重到扭曲的期望。
而是為了一個具體的、向她伸出手的、與她共享著孤獨和秘密的……人。
一個需要她,並且她也可能……需要對方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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